京都,一处红墙环绕、警卫森严的深宅大院內。
钟小艾脸色煞白地放下了电话,听筒里传来的盲音像是一记重锤,砸得她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她做梦也没想到,李达康的態度竟然会坚硬到那种地步,甚至连许知远这个空降省长都成了他手里最硬的挡箭牌。
眼看著侯亮平在汉东就要被彻底掀翻..
钟小艾再也顾不得什么所谓的体面,踩著高跟鞋,慌慌张张地快步穿过长廊,直接推开了父亲钟正国书房的大门。
书房內,古色古香,一缕檀香裊裊升起。
年过大半百的钟正国正戴著花镜,手里拿著一份机密內参仔细研读。
看到女儿一副失魂落魄、毫无仪態的模样衝进来,他的眉头顿时紧紧拧在了一起。
“毛毛躁躁的,成何体统?我天天强调的静气,你都学到哪里去了?”
钟正国放下內参,声音低沉而威严。
“爸!出大事了!亮平在汉东……被李达康和季昌明给强行停职隔离审查了!”
钟小艾带著哭腔,几步走到书桌前,抓著父亲的手臂叫喊道。
然而,在向父亲控诉求援的过程中,钟小艾凭藉著极高的政治本能,却不自然地帮侯亮平掩盖了一些最关键、最致命的违纪信息。
在她的描述中,侯亮平变成了“为了汉东反贪大局、废寢忘食突击审查蔡成功线索”的孤胆英雄,而欧阳菁则成了“涉嫌巨额经济犯罪的贪腐分子”。
至於侯亮平无视程序私自抓人、在审讯室里私关监控准备上手段的恶劣行径,被她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了“地方干部为了地方利益,故意在程序上吹毛求疵,对亮平进行政治构陷”。
钟正国是什么人?
在中枢核心层沉浸了大半辈子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他听著女儿的哭诉,一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,心中其实早就明镜似的。
自己那个混帐女婿侯亮平,是个什么德行,他这个做岳父的能不清楚?
立功心切、骄傲自大,仗著钟家的名头在最高检顺风顺水惯了,到了汉东那块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绞肉机里,肯定是利令智昏,被人抓住了现行。
想到这里,钟正国只觉得一阵头疼,太阳穴突突地直跳。
这个女婿,真是不省心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
可头疼归头疼,侯亮平身上毕竟贴著他们京都钟家的標籤。
在如今的政治格局下,打狗还要看主人。
如果侯亮平在汉东真的被一个地方上的市委书记给就地免职、隔离审查,那丟的不仅是侯亮平个人的脸,更是他们整个京都钟家的无上顏面!
钟家的威信一旦在地方上开了被挑衅的口子,以后的队伍还怎么带?
“行了,別哭了,成何体统!”
钟正国嫌弃地挥了挥手,示意钟小艾闭嘴。
他缓缓摘下花镜,沉思了片刻,最终还是拿起了桌上那部直通各省一把手的红色保密电话。
他准备亲自给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打个招呼,在他看来,以钟家在中枢的分量,只要他这个做泰山大人的亲自开口,沙瑞金怎么著也得买个面子,把这件事情高高提起、轻轻放下。
片刻后,电话接通了,那头传来了沙瑞金那四平八稳、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