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徊从阳台退回房间,谢妄鬆开了箍在他腰上的手臂。
“我去处理点事,一小时后回来。”
谢妄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和车钥匙,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饿了让严森送吃的上来,別乱跑。”
苏徊没应声,只是点了点头。
房门关上的瞬间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。
別乱跑。
上辈子师门长辈也是这么叮嘱的,下山歷练前,师父拦著他说山下妖邪横行莫要逞强。
他点头点得比谁都乖,转身就跑没影了。
不去怎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
苏徊走到落地窗前,海城的天际线在晨光里泛著冷白色的光。
这座城他来了快一周。
酒店、老宅、谢家別墅——活动范围加起来还没他前世一个洞府大。
前世修道闭关一次就是数月,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山门口看日出。
今生续命,每天掐著时辰算计还能活多久。
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。
苏徊转身走进衣帽间,从谢妄给他准备的一排新衣服里隨手抽了一套黑色卫衣和长裤,换上。
严森应该在一楼书房整理文件,管家和佣人都被谢妄清场到了副楼。
没人拦他。
苏徊下楼,穿过玄关,拉开大门。
海城清晨的风灌进来,带著点咸湿的海腥味。
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,肺腔里那股淤积的闷痛散开了些。
活著的感觉。
真好。
苏徊抬脚跨出门槛,沿著別墅区的林荫道往外走。
保安亭在五百米外,门禁刷的是人脸识別。
他走到跟前,摄像头扫过他的脸,闸机自动打开。
严森办事效率確实高,连门禁权限都录好了。
出了別墅区,苏徊站在路边看著眼前飞驰而过的车流。
前世他也见过车,但那时候还是马车,牛车居多,偶尔有富商坐轿。
现代这些铁皮盒子快得离谱,嗖嗖往前躥。
都快赶上御剑飞行了。
不,御剑飞行比这自由多了。至少不用等红灯。
他掏出手机,点开地图软体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有採购需求。推荐目標:海城古玩街·玄清阁,主营符纸、法器、灵材。距当前位置7.3公里】
苏徊眯了眯眼。
这系统倒是贴心。
打车。
苏徊抬手,路边一辆计程车剎停在他面前。
“去古玩街。”
“好嘞。”
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一边打表一边从后视镜里瞄他。
“小伙子这么早去古玩街?那边店铺九点才开门呢。”
苏徊靠在后座上,没接话。
司机见他不爱说话,也就闭了嘴,专心开车。
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。
高楼,天桥,gg牌,路边支著锅炉冒白烟的早餐摊。
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
苏徊盯著窗外,脑子里闪过上辈子最后一次下山的画面。
那时他刚突破元婴,下山替师门办事,路过一座小城,正赶上瘟疫爆发。
他算出了生门所在,强行逆天改命,救了满城百姓。
然后功德散尽,天谴暴毙。
死的时候天上劈下九道雷,把他劈得连魂魄都差点散了。
现在想想,那场雷劫確实狠。
但也值。
至少那一城的人活下来了。
“到了啊小伙子,古玩街。”
司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苏徊扫码付款,推门下车。
古玩街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,两侧店铺鳞次櫛比,招牌上写著“古董”“字画”“玉器”“风水”。
这个点儿確实还早,大部分店铺都拉著捲帘门。
只有街尾一家店开著门。
牌匾上写著“玄清阁”三个字,笔锋凌厉。
苏徊走过去,推开店门。
铜铃清脆地响了两声。
店里没人。
柜檯后头摆著一排排隔断架,上面陈列著各种符纸、法器、香烛。
苏徊扫了一圈,眉头皱起来。
大部分都是糊弄外行的地摊货。
硃砂掺了工业染料,黄符纸用的是机器印刷,桃木剑更是塑料喷漆。
只有角落里那几样,还算有点灵气。
“客人来了?”
一个穿著对襟布衣的老头从后堂走出来,眯著眼打量苏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