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之后。白天施术者警惕最低,我先踩点,摸清楚阵法结构,今天不碰锚点。”
“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跟著我说的话——”
“进阵法覆盖范围会被当养料。你说过。”
谢妄的下頜绷了一下。
苏徊看著他这副硬憋的样子,忽然有点想笑。
上辈子领著一百四十號人闯古战场都没操过这么大的心——那会儿手底下好歹个个有修为在身,不用他挨个交代“你別乱跑”。
“踩点而已。不跟人正面打。”
“你跟我说踩点而已。”
谢妄重复了一遍。“上回你说不会有事,回来吐了半碗血。”
苏徊没搭理他。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站住。
“那个梁叔,在老宅二十八年,跟你奶奶关係怎么样?”
“老太太信任他。”
苏徊的肩胛骨肌肉收紧了一瞬。
没回头,推门出去了。
——
上午九点四十分,黑色商务车停在万和商圈西侧地下车库入口。
苏徊推门下车。谢妄不知从哪弄来一件深灰色长袖卫衣,尺码偏大,袖口长出一截,刚好遮住手腕上绑的检测法器。
严森坐在驾驶座没熄火,车窗降了半截。
“苏先生,外围四个出入口都有人,便衣。谢总交代的,两小时没联繫,人就往里进。”
苏徊低头调手机。
“改三小时。两小时不够。”
严森的嘴唇动了一下,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我转达。”
苏徊关上车门。帆布袋挎在肩上,里面是金针盒、三张符纸、两根硃砂笔、半瓶水。
地下车库空荡荡的,工作日上午,车位空了一大半。脚步声在混凝土空间里迴荡。
手腕上的法器从他踏进车库那一刻开始发热。
有东西。
苏徊没停步,按正常入场的动线走向电梯。余光扫过两侧承重柱,混凝土表面乾净,看不出任何人为痕跡。
法器的温度在持续攀升。
走到第三根柱子时,苏徊摁下电梯按钮,趁等电梯的几秒钟侧身靠在柱边。
柱子底部,地砖和混凝土的交接线上,有一道极微弱的灵力残留。肉眼不可见,但法器的回馈清清楚楚——不是阵法主体的节点。
是一个观测点。
心跳沉了下来,反而稳了。
核心阵法在地面以上,四个锚点构成的区域之內。
地下这一层是施术者铺设的信息採集网——所有经过观测点的人,灵力波动会被记录、回传。
这不是防御。是在“看”。
“掐著秒表看戏的导演”——昨晚的判断,坐实了。
但苏徊现在没有灵力。
聚灵体完整度29.4%,周身的灵力波动低到可以忽略,和一个逛街的路人没有任何区別。观测点採集不到异常数据。
在施术者的监控网里,他是个透明人。
电梯到了。苏徊走进去,摁下一楼。
没有灵力这件事,第一次成了优势。
——
一楼大厅冷气扑来。苏徊从帆布袋里抽出硃砂笔,笔帽没拔,捏在指间。
他按地图標註的四个失踪地点,逐一走过。
第一个点,一楼西侧通道,消防楼梯旁。苏徊蹲下身假装繫鞋带,食指和中指贴地。
法器猛地烫了一下。
主阵节点。
就在脚下不到半米,灵力涌动的频率和车库的观测点完全是两套系统——这是正在蓄能的阵法骨架。
他站起来,面色不变,继续走。
第二个点,二楼东侧中庭旁的休息区。
第三个点,三楼连廊通往停车场的拐角。
每个节点的选址,全在监控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