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车速降下来,“谢老板,你们城里人不信邪,我理解。但归墟谷那个地方,真不是闹著玩的。”
“我年轻的时候当兵,执行过一次搜救任务。六个人进山,出来两个。剩下四个连尸体都没找到。”
“出来的那两个,一个疯了,一个回去没撑过三天。”
“他临死前一直喊,说山里有人在敲钟,钟底下吊著人皮。”
严森背后一凉。
他下意识看向谢妄。
谢妄神色没变,只问:“废弃火车站还有多久?”
老秦被噎住。
这人根本没听重点。
“半小时。”
“十五分钟。”
“这路再快会翻车!”
“翻了我赔。”
老秦:“……”
这话更嚇人。
他骂了句脏话,猛打方向盘,越野车贴著山壁衝过弯道,轮胎碾碎碎石,车身剧烈摇晃。
严森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。
他忍不住开口:“谢总,苏先生特意让您別进山,说明里面危险。我们可以先接应他要救的人,再联繫特事处。”
谢妄看著窗外黑压压的山。
“他要是愿意等特事处,就不会一个人跑。”
严森哑口无言。
苏徊那种人,嘴上嫌麻烦,手上却比谁都快。
看见人要死,他会救。
看见邪阵要成,他会拆。
看见危险,他会把所有人推开,自己走进去。
谢妄最恨的就是这一点。
他恨苏徊把命算得太轻。
更恨苏徊把他排除在外。
他低声道:“他欠我的,没还清。”
严森听见这句话,心里嘆气。
完了。
这已经不是找人了。
这是討债。
半小时后,越野车衝到废弃火车站外。
这里早就荒废多年,铁轨被杂草吞没,站牌锈得只剩半截,候车室塌了一角,风从破窗灌进去,发出呜呜的响。
老秦停下车,脸色发白。
“再往西五里,车进不去,只能走。”
谢妄推门下车。
山里的空气又冷又湿,带著腐叶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抬头看向西边。
雾很重。
一层一层压在林子里,看不清深处。
严森也下了车,身后两辆车跟著停下,十几个保鏢迅速集合。
他们都是谢家养出来的精锐,见过血,打过硬仗。
可此刻站在山口,还是有人忍不住皱眉。
这里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老秦点了根烟,手抖得厉害。
“谢老板,听我一句,带人进去可以,但千万別乱走。山里雾大,人在里面很容易绕圈。”
谢妄问:“岩洞在哪个方向?”
老秦抬手指向西北:“按那条旧矿路走,过两道山沟,能看到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。从老槐树往左,有个坡,坡后面有洞。”
谢妄点头。
“你留在这。”
老秦愣住:“我不带路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找?”
谢妄拿出一个小小的罗盘。
罗盘指针剧烈颤动,像被无形的手拨乱。
这是特事处临时送来的东西。
周建国听说谢妄要去了黔南,电话里差点炸了。
他派人把能带的符器都送到机场,又反覆强调不要擅自进谷。
谢妄只回了两个字。
“晚了。”
严森看著那只乱转的罗盘,“谢总,这东西不准。”
谢妄將罗盘收起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还拿?”
“让周建国闭嘴。”
严森:“……”
很好。
用途清奇。
谢妄扣上黑色衝锋衣拉链,走向雾里。
“走。”
保鏢们立刻跟上。
老秦站在车边,狠狠吸了口烟。
他看著谢妄的背影,忍不住喊:“谢老板!山里要是听见有人叫你名字,千万別回头!”
谢妄脚步没停。
“只有一个人叫我,我会回头。”
老秦没听懂。
严森听懂了。
这地方要是真会吃人,谢妄大概会主动把自己送到它嘴边,只要苏徊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