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忽然停了。
黑衣人的视线落在谢妄的血上。
“帝王阳煞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师兄靠你续命。”
谢妄脸色彻底冷下去。
“闭嘴。”
黑衣人却笑了。
“怪不得他护著你。”
“可惜,你护不住他。”
谢妄拔出刀,刀锋贴著掌心划过。
鲜血涌出。
严森脸色大变,“谢总!”
谢妄没有理会。
他记得苏徊用他的血破过降头。
也记得苏徊说过,他的血里有阳煞,专克阴邪。
谢妄將血抹在刀身上,抬眼看向槐树下的雾影。
“试试。”
黑衣人语气微变。
“你一介凡人……”
谢妄踩著岩石衝出,硬顶著铜钱刃逼近槐树。
刀身带血,劈开雾影的一角。
黑衣人退了半步。
谢妄却没有停。
第二刀,第三刀。
刀刀狠绝。
他不懂玄门术法,也不会符咒。
但他会杀人。
知道怎么逼近目標,怎么用最少的动作造成最大的伤害。
阳煞血沾上雾影,发出灼烧声。
黑衣人身形开始扭曲。
“你找死。”
地面裂开,一条由髮丝编成的黑索窜出,直刺谢妄心口。
谢妄避不开。
就在黑索即將穿透他胸膛时,一道金符破雾而来,钉在黑索上。
“谢妄。”
苏徊的声音从雾中传来。
谢妄动作一顿。
雾被剑气劈开。
苏徊提著桃木剑走出,衣摆带血,眼底杀意凝成寒霜。
他身后,柳长安被一张符籙托著,悬浮在半空,勉强吊著命。
严森见到苏徊,差点热泪盈眶。
“苏先生!”
“嗯。”
苏徊盯著谢妄掌心的伤,脸色更难看。
“我让你接人,不是让你来献血。”
谢妄看著他,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於鬆了半寸。
“你让我別进山。”
苏徊咬牙。
“所以?”
谢妄走到他面前。
“我没答应。”
苏徊被噎了一下。
他现在很想把谢妄打晕扔出去。
但裴衍的雾影还在。
苏徊转身,桃木剑指向槐树。
“裴衍,你的手伸得太长了。”
雾影看著他们站在一起,周身气息变得极度不稳。
“师兄,你为了他生气。”
苏徊冷声道:“我为了你噁心。”
雾影僵住。
谢妄偏头看了苏徊一眼。
这句话爽到了。
非常爽。
苏徊左手结印,右手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符。
“太清敕令,斩邪归位。”
金色符纹落在老槐树上。
红绳燃起火。
铜钱一枚枚炸裂。
雾影剧烈扭曲,却没有立刻消散。
裴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“师兄,你以为毁了这道引路影,就能阻止我?”
苏徊抬手,將桃木剑刺入槐树树心。
“我没这么天真。”
树心中传来悽厉尖叫。
一道黑色符印被逼出来。
苏徊伸手抓住符印,五指收紧。
“我只是告诉你。”
“谢妄这个人,你別碰。”
符印碎裂。
雾影终於崩散。
老槐树轰然断开,露出树根下埋著的东西。
一口小棺材。
棺材只有巴掌大,用黑木製成,表面刻满降头咒文。
苏徊蹲下,撬开棺盖。
里面躺著一截断指。
断指上,戴著半枚玉戒。
柳长安看到那枚玉戒,整个人剧烈颤抖。
“师叔……”
苏徊沉默片刻。
这是裴衍故意留下的。
用柳长安师叔的残肢做引路阵,再把柳长安丟在附近等他救。
一步套一步。
逼他消耗灵力,逼谢妄进山,再用谢妄的血试阵。
谢妄看著那截断指,声音冷沉。
“他在拖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