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徊另一只手结印,声音冷厉。
“天地为证,功德为契。”
“因我而起,劫归我身。”
“替劫。”
话音落下,谢妄脚下那道黑纹猛地断裂。
同一瞬间,苏徊脚下浮现出七道锁链纹。
锁链从地面窜起,穿过他的影子,钉进他的魂里。
苏徊身体晃了一下,嘴角溢出血。
谢妄一把扶住他,眼底猩红。
“你答应我什么?”
苏徊咽下喉间血,冷声道:“我说死不了,又没说不疼。”
裴衍死死盯著苏徊眉心的血纹,表情先是空白,隨后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替劫契?”
他声音发颤,“师兄,你为了他,竟然连替劫契都签?”
苏徊直起身,推开谢妄,笑得又冷又狂。
“是啊。”
“你不是想看我怎么选?”
苏徊抬起桃木剑,剑尖指向裴衍。
“我选第三条。”
“七个人我要救,谢妄我也要保。”
“至於你。”
“我亲手送你下去。”
裴衍盯著他,声音带著压不住的癲狂。
“师兄,你何苦伤我?”
裴衍低声道:“小时候,你还会哄我睡觉。”
苏徊脸色一冷:“闭嘴。”
谢妄也冷冷看过去:“拿小时候卖惨,你现在也配?”
裴衍眼神彻底阴了下来。
“既然说不听,那就不要怪我。”
突然,地下囚室的石壁发出轰鸣,墙上那些被强行缝合的梵文与太清符文同时亮起,暗红色血线从地面凹槽里翻涌出来,攀上七根铁柱。
七个失魂的人身体同时抽搐。
他们的手腕伤口裂得更深,血被阵法吸走,流向中央祭台。
七盏魂灯在半空急速旋转。
魂火被拉成细长的线,分別连向苏徊脚下的同命锁。
眼看苏徊要往前走,谢妄一把拽住他的手腕。
“別过去。”
苏徊脚步一停,偏头看他。
“鬆手。”
谢妄低声道:“他在等你靠近。”
苏徊眼神微动。
下一瞬,他也看清了。
祭台边缘那圈血线並没有完全铺开,而是在中央故意留出一个缺口。
缺口正对著苏徊。
裴衍果然不是单纯发疯。
他疯得清醒。
苏徊冷冷抬眼:“还学会请君入瓮了。”
裴衍通过莫元清的身体慢慢抬起头。
“师兄不是最会救人吗?”
“我只是给师兄铺了条路。”
话音未落,莫元清的半张脸忽然裂开,里面不是血肉,而是密密麻麻的红线。
那些红线在皮肉下蠕动,像是隨时能钻出来。
苏徊冷冷道:“寄魂线。”
谢妄问:“能砍?”
“能。”
苏徊补了一句:“但不能用手碰。”
谢妄把短刀递给他。
“用这个。”
苏徊看了眼刀上的阳煞血。
谢妄的血已经凝了一层暗红,刀身仍旧带著灼热气息。
这东西对裴衍现在的寄魂线很克。
苏徊接过刀。
裴衍声音从莫元清身体里传来。
“师兄,他很聪明。”
“可越聪明的人,越容易死。”
谢妄淡淡道:“你废话真多。”
这句话刚才苏徊说过。
现在从谢妄嘴里说出来,裴衍的表情比被捅了一刀还难看。
苏徊抬刀斩下,刀锋带著阳煞血,切开莫元清肩头。
寄魂线瞬间弹出,尖叫著缩回去。
裴衍的声音终於带上怒意。
“谢妄!”
苏徊动作不停,第二刀直劈胸口。
莫元清体內的寄魂线被逼出大半。
红线缠在一起,像一团不断跳动的肉瘤,最后形成一个诡异的魂结。
苏徊一眼认出。
那是太清宫的寄魂主扣。
裴衍真正的魂魄不在这具身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