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妄垂下头,夹起一筷子面。
吃了一口。
苏徊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。
“难吃?”
谢妄咽下去。
“没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有点咸。”
苏徊抱臂站在桌边。
“那別吃,倒了。”
谢妄又夹了一筷子。
“能吃。”
“你煮的。”
就很烦。
“拿个快递,就值一碗泡麵?”谢妄边吃边问。
“不然呢?给你磕一个?”
“那我陪你做的事,可不止拿快递。”
谢妄直视他。
苏徊懒得接茬,拖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滑开手机屏幕。
刚点亮屏幕,消息弹出来。
严森:苏先生,海城大学玄学与民俗文化系主任资料初步查到了。
严森:许闻舟,四十七岁,海城本地户籍,早年在南州待过七年。公开资料显示,他曾经以“民俗田野调查”的名义,多次进入鬼愁峡周边村寨。
谢妄察觉到他没动,抬头。
“严森?”
苏徊没回他,继续往下看。
严森:另外,许闻舟名下有一个民俗基金会,出资方很绕。
严森:还查到一件事,三年前海城大学有个学生在暑期实践后精神失常,家属闹过,但后来撤诉了。带队老师就是许闻舟。
苏徊指腹轻轻敲了下手机边框。
谢妄放下筷子。
“怎么了?”
苏徊把手机递过去。
“许闻舟不是普通老师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普通老师不会跟鬼愁峡扯上关係。”
“明天陆砚迟过来,让他把三年前那个学生的资料带齐。”
“嗯。”
谢妄把手机还给他。
苏徊低头给严森回消息。
苏徊:继续查三年前那名学生,重点查暑期实践路线、同行人员、撤诉原因。
严森:收到。
隔了两秒,又弹出一条。
严森:还有一件事。
苏徊:“?”
他点开严森发来的截图。
【这不是那个沈家假少爷吗?】
【他也来我们系?救命,开学第一天就有瓜吃。】
【玄学系变网红回收站了?】
【他直播算命不是骗局吗?学校怎么敢收啊。】
【笑死,海大现在这么不挑?】
【听说他以前欺负真少爷沈逸,真噁心。】
【@苏徊 出来解释一下唄,你分数真够吗?】
谢妄看见那些截图,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轻轻响了一下。
“我让人处理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徊按灭屏幕。
“这种风气压不住会惹麻烦。”
“现在不用。”
“让他们发。”
苏徊神色寡淡,“面坨了,还吃不吃。”
谢妄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吃。”
“调料包你放了多少?”
“一整包。”
苏徊嘖了一声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明天陆砚迟来,几点?”
“他说十点。”
“什么案子,你真不知道?”
“他原话是有点东西想让苏先生掌掌眼,具体的没说。”
苏徊:“他有没有说要去哪儿?”
谢妄放下筷子,拿纸巾擦了下嘴角。
“说了一个地名。”
“什么地名?”
“永安巷。”
苏徊动作微微一滯。
永安巷。
海城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巷子,清末的老建筑群,现在大半已经荒废了,偶尔有些搞文艺的人去拍照。
但在玄门的老档案里,永安巷有另一个名字。
——“阴阳街”。
生人迴避,死人摆摊。
“你去过永安巷?”
“小时候路过,”
“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树,被雷劈过,一半焦了一半还活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