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下行的时候,苏徊能闻到谢妄身上冷淡的木质香,还有一点很淡的菸草味。
这味道以前让他烦。
现在也烦。
烦在太有存在感。
电梯到地下车库。
谢妄自己开车。
苏徊拉开副驾门,刚坐进去,安全带还没摸到,谢妄已经俯身过来。
距离骤然压近。
苏徊后背贴住椅背,手指一下扣住座椅边缘。
“谢妄。”
谢妄伸手越过他肩侧,拉过安全带。
咔噠。
扣上了。
车库灯光落在他鼻樑上,阴影压得近。
谢妄问:“紧吗?”
苏徊喉结动了下:“你再不退,我就让你这辈子都紧。”
谢妄低笑出声。
“凶什么。”
谢妄退回驾驶座,繫上安全带。
——
车子停在海城老城区的一条街上。
苏徊下车,看了看周围。
不是什么高档餐厅,是一条普通的美食街,两边全是小馆子。
“这种地方你也来?”
谢妄锁了车,走到他旁边。
“你说你不挑食,那我也不挑。”
“现在还没到中午,吃这个快一点。”
苏徊扫了一圈,选了家门口排了七八个人的小店,招牌写著“老陈砂锅”。
“就这家。”
谢妄看了一眼那个窄小的门面和油腻腻的塑料桌布。
他什么都没说,跟著进去了。
老板娘操著一口海城方言喊了声“里面坐”,苏徊自己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。
位置很小,对面的椅子离桌边只有一拳距离。
谢妄坐下去的时候,膝盖直接顶到了苏徊的腿。
苏徊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你腿往那边放。”
“放不了,位置就这么大。”
苏徊低头看了看桌子底下,確实。
算了。
他翻开菜单,薄薄一张纸,字跡歪歪扭扭的,用原子笔写的。
“你吃什么?”
“你点。”
苏徊点了个砂锅粉丝、一份酸辣肥肠、两碗米饭。
老板娘记完单,多看了谢妄两眼。
“你男朋友?长得真俊。”
苏徊:“???”
谢妄面不改色:“谢谢阿姨。”
苏徊转头瞪他。
谢妄把筷子从筒里抽出来,递了一双给他。
“你应什么应?”
“人家夸我,我说谢谢,有问题?”
苏徊觉得跟这人说话需要一个专业律师在旁边逐字审核。
砂锅端上来了,汤滚著,热气蒸腾。
苏徊先舀了一勺汤尝了尝,点了下头。
味道不错。
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,速度不快,嚼东西动作很小,偶尔拿纸巾擦一下嘴角。
不像个十八岁的男生,倒像个活了很久、习惯独自吃饭的人。
谢妄对面吃著米饭,视线一直在苏徊脸上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吃饭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苏徊把一块肥肠塞进嘴里,懒得理他。
吃到一半,谢妄忽然说:“下午有没有安排?”
苏徊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“没有。怎么了?”
“去看电影。”
苏徊的筷子悬在半空。
“我们两个?”
“嗯。”
“看电影?”
“嗯。”
苏徊把筷子放下来了。
“谢妄,你该不会……”
谢妄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夹。
“只是看个电影。”
苏徊被噎了一下。
他差点犯了个错误——要是直接点破,拒绝反而变得很刻意,好像承认了这件事有什么特殊含义似的。
“看什么?”
“你选。”
“恐怖片有吗?”
谢妄看了他两秒。
“你看恐怖片?”
“职业习惯,看看他们拍的鬼跟真的差多少。”
“找到不同就算你贏了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