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这位简老弟不是普通人。
机场接人那天他就注意到了腕上那块表,当时没在意,后来某天下午喝茶的时候趁简凡捲袖子多瞄了一眼——百达翡丽,这玩意儿什么价位他还是知道的。
杜子腾在丽江摸爬滚打七八年,名下七八家民宿,大几百万身家撑死了。
他自己手上那块表,浪琴的,两万多块,已经是他对自己最大的奢侈。
但他从头到尾没问过简凡一句关於钱的事。
做服务业的人有个基本功——眼睛看到的归眼睛,嘴上该闭著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能漏。
况且他杜子腾交朋友从来不看存款余额,看得顺眼就处,看不顺眼你开劳斯莱斯来他也懒得搭理。
第二天一早送简凡出发之前,杜子腾一拍脑门说差点忘了,小跑著下楼,再上来时手里拎了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。
“这什么?”
“之前你不是说喜欢我煮的奶茶嘛,茶叶、氂牛奶粉、红糖全给你配好了,回去按我写的比例兑就行,对了,还塞了两包丽江这边產的咖啡豆,小眾品牌外面买不到,你试试。”
简凡掏手机:“多少钱,我转你。”
杜子腾脸一板:“老弟,你这是干吗??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,说送给你就是送给你,你要是掏钱就过分了!”
简凡刚想要拒绝,但看到杜老板那认真的样子,刚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:“……行,那就让杜老板破费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破不破费的,这些也值不了几个钱!”下楼的时候,杜老板果断的接过了简凡的行李箱。
这箱子进来的时候还算轻巧,这会儿塞了奶茶原料、咖啡豆、一堆鲜花饼,少说二十来斤。
他拎到后备箱的时候脸都涨红了,喘著粗气不说还咬著牙不肯认怂。
简凡歪在车门边上乐:“杜老板,你这体力得练练啊,別到时候嫂子都——”
“谁说的!”杜子腾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,“我可老厉害了!”
简凡笑了笑没再损他。
去机场的路上杜子腾恢復了话癆本色,东扯西拉讲了不少自己年轻时候的事——原来这哥们二十出头的时候也是个不著调的主儿,在东北的时候今天泡吧明天飆车,折腾了好几年,后来被现在的老婆治得服服帖帖,跟著她跑到丽江开客栈,这一待就是七八年。
“所以你当初说丽江是个值得留下来的地方……”简凡扭头看他。
杜子腾握著方向盘嘿嘿了两声,没接。
到了三义国际机场,两人在出发厅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杜子腾拍著简凡的肩膀说下回来丽江一定提前说,他亲自安排。
冬天要是去东北耍,也提前招呼一声,冰城他门儿清,保管让简凡玩得舒舒服服。
简凡拖著箱子进了航站楼,回头摆了摆手。
这次他没买回京海的票。
目的地是老家虔州。
在丽江的最后两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——自己帐上趴著那么多钱,吃穿用度全升了好几个台阶,可爸妈呢?
简瑶之前打电话哭著说想让他爸妈过好一点,那句话在他心里扎了个窝。
这次回去就一个目的——跟父母好好谈谈,让他们开个店,餐馆也好超市也罢,自己当老板总比看別人眼色的好。
至於赔不赔的他根本没考虑——就他现在的资金状况,亏几十年都亏不完。
飞了两个小时落地虔州。
飞机上简凡又享受了一顿国航的“餵猪餐”,吐槽归吐槽,但那盒红烧牛肉饭他扒得一粒米不剩。
“这才半个多月,我胡汉三又回来了!“简凡走出机场的时候,心里不免有些感概。
感觉和上次回来的时候,心態上有些不少的变化,至少没有那种顾东顾西的了。
机场门口他没有去坐计程车亦或者机场大巴。
而是直接打开手机里的打车软体,手指往下一划——行政豪华车。
確认订单,不到三十秒就有人接单了。
电话马上跟进来:“先生您好,请问您现在在机场几號出口?”
简凡报了位置又描述了一下自己——黑色短袖,拉著个灰色行李箱。
对方说了句您稍等马上到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软体上的车辆信息——奔驰v260,黑色。
一分钟不到,车稳稳滑到面前。
司机推门下来,白衬衣扎进黑西裤里,皮鞋擦得鋥亮,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。
他先绕到右侧拉开后排车门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等简凡上车坐定,才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轻轻放进去,关盖的时候手掌垫在边缘怕磕著箱子——这套动作顺滑得让简凡在后排多看了他一眼。
司机回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,从后视镜里看了简凡一眼:“先生好,我是您这次的专属司机小黑,车上有矿泉水和湿巾,您隨意用,有任何需要隨时跟我说。”
简凡本来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平时就干这行的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——人家那套操作明摆著不是临时上阵的新手,问出来反倒显得多余。
“出发吧,我先睡一下,到了记得叫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