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公文包侧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,是花旗银行的合作框架协议。
帐户结构、资金通道、槓桿比例、风控条款——每一项他都掰开了揉碎了讲,讲到关键节点还会停下来等简凡的反馈。
简凡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。
前期准备工作,基本到位了,公司有了,帐户有了,团队有了,通道也打通了,现在就剩一件事——等。
等华尔街那帮人动手。
说实话,赚不赚钱这件事,简凡从头到尾没怎么纠结过。
系统在手,钱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只是数字,但他不想输。
准確地说,他不想在第一次正面交锋里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。
高盛、摩根大通,哪一个不是在全球金融市场上翻云覆雨了上百年的老牌巨鱷?从它们嘴里抢肉吃,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。
叶谦看他沉默,没有催促,安静地等著。
“具体细节,等之后去香江再定。”简凡把思路收回来,换了个话题,“办公场地的事我已经搞定了,乾坤大厦五十八层,你等下带人过去看看,有什么不满意的趁早提。”
“乾坤大厦?”叶谦眉毛挑了一下。
那栋楼他当然认识,京海金融圈的地標,能在里面租到一层办公室,光是这个地址印在名片上就值不少隱性分数。
“对,等会再介绍一下我的私人秘书跟你认识一下!”
“好的!“
叶谦乾脆地应了。
简凡当场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,问了几句採购进度——电脑到了没有、网络布好了没有、工位够不够——又把叶谦要带团队过去的事交代了一番,约好半小时后在五十八层碰面。
掛断电话,简凡站起来:“你先走,召集你的干將们直接去公司,我隨后到。”
叶谦拎起公文包,利索地退出了书房。
......
简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王大少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,姿势跟在自己家一模一样。
“忙完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简凡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皮鞋换上,“马上还得跑一趟公司。”
王大少的眼神追过来了:“什么公司?”
“刚建的,投资公司。”简凡没藏著,“大猫小猫两三只,跟你那边没法比。”
王大少听到“投资公司”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確实亮了一下,但紧跟著“刚建的”三个字又把那点火苗浇灭了大半。
他太清楚新公司头几年是什么滋味——有钱不一定有项目,有项目不一定有渠道,有渠道不一定有人脉。
三样东西缺一样都玩不转。
“行吧。”王大少从沙发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“那我先撤了,改天再来蹭饭。”
简凡把他送到门口,王大少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对了,你那辆幻影先给我开去会展中心取车,我再给你喊个代驾送回来......”
“滚。”
“开玩笑......开玩笑。”王大少笑著摆摆手,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,晃晃悠悠走了。
简凡关上门,回屋换了件正式点的外套,镜子里的自己看著还算像那么回事——起码不像个刚嗦完粉的。
下楼,发车,晚宴蓝的幻影从地库驶出来,匯入京海下午的车流。
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公司。
不是系统给的,不是別人送的,是他自己一手一脚搭起来的,从买壳到开户,从租场地到组团队,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。
不上心?不可能。
......
另一边,叶谦从国际都市出来打了辆车直奔东城区一栋公寓楼。
公寓楼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,24层小楼,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,看著普普通通。
他当初选这地方图的就是离乾坤大厦近,走路十五分钟的事。
钥匙插进锁孔,门还没推开,里面的声音就漏出来了——吵。
十几號人挤在客厅里,有的坐沙发上,有的靠墙站著,有的乾脆盘腿坐地上,看见叶谦进来,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。
“叶总,到底什么情况?都好几天了一点动静没有——”
“是啊,我们天天闷在这屋里,再不开工人都要废了——”
“不会是被骗了吧?我跟你说我之前在摩根的同事听说我辞职都觉得我疯了——”
叶谦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,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:“都安静。”
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著他。
“今天就是来带你们去公司的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叶谦顿了一下,“老板等会儿也会到公司。”
这四个字扔出去,效果比什么都好使。
十几號人愣了一秒,然后跟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,轰地散开,各自冲回房间。
翻衣柜的翻衣柜,找领带的找领带,有个哥们甚至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了一双崭新的牛津鞋,鞋盒都没拆过。
叶谦靠在门框上看著这帮人鸡飞狗跳的样子,嘴角绷不住了。
这帮人,一个个都是从华尔街最顶尖的交易桌上挖回来的。
放在纽约,年薪没有低於五十万美金的,现在为了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老板,紧张得跟应届生面试似的。
有意思。
真他妈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