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论凭什么,林昔她现在嫁过来,就是金婶的儿媳妇了,別说了。”
刘思柔阻止了孙玲玲的话。
到底是在婚宴上。
一个大院住著,这些话如果被有心人听见,传出去,成什么样子?
她拉著孙玲玲起身,“吃完了吗?陪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长辈们交际还要一会,母亲今天早上特意嘱咐她,不要提前离场。
两人来到饭店门口。
刚放过鞭炮,门前地上红纸还没扫。
风一吹,有些碎片打著旋吹到了大马路上。
两人视线顺著那红纸看过去,路尽头,一辆大卡车开过来,后面的轿厢里站满了人,每个人脖子上都掛著一个牌子。
很显然,是游街之后拉去刑场的。
出来透透风都能遇见这么晦气的事,刘思柔皱著眉头,拉孙玲玲手腕,“走吧,还是回屋里吧……”
“等下。”孙玲玲反手拽住刘思柔。
她眯眼,盯著缓缓驶过来的卡车看。
刘思柔:“你看这个干嘛啊,多嚇人!”
孙玲玲摇头,看清卡车中间某三个人脖子上的牌子之后,突然笑了。
“小柔,你快看,车上的是谁。”
“我才不看呢。”刘思柔头也没抬地拒绝。
被枪毙的,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,看了脏眼睛。
奈何孙玲玲一直扒拉她胳膊,“是林昔家属和赵明泽!”
“赵明泽?”
一个大院里长大的,刘思柔没忍住抬眼看过去。赵明泽那张脸跟在萧经闻身后十余年,她太熟悉了,一眼认出来。
“他不是回老家了吗?”刘思柔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孙玲玲,“怎么在这?”
孙玲玲朝著赵明泽脖子上掛著的木牌抬了抬下巴:“那不写著呢吗,耍流氓。”
耍流氓也要分严重程度。
直接枪毙的,除非把事办成了。
想到这,刘思柔瞳孔一颤,孙玲玲也反应过来了,两人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大写的震惊,“难不成……”
饭店里,有人吃完饭,陆陆续续出来。
“小柔玲玲,你们也出来透气啦?”说话这几个人,也是大院里一起长大女生。
“对。”刘思柔收回视线,不太自然地笑了下。
那女生觉得纳闷,顺著她转头前的方向,往马路上看。
然后“嘖”了一声,“嗐,游街呢?”
“死刑犯从婚宴的饭店门口过,晦气死了!”
孙玲玲调侃道:“那咋地?难不成还封路结婚?”
后出来那几个女孩笑笑点头,“也是。”
卡车旁边跟著一些往死刑犯身上扔菜叶子的老百姓。
后出来那几个女生拽了孙玲玲一把,“往后点,別砸著咱们。”
“誒?这怎么还有几个通敌卖国的?”
红色大院里长大的孩子,家世薰陶著,最厌恶的,就是卖国贼。
那女生哼了一声,往车上看,“这人叫什么?怎么就枪毙他自己,家里人呢?都不知情吗?”
孙玲玲突地笑了一声,“家里人忙著结婚呢。”
“什么?”说话的女生看过来。
孙玲玲意有所指地往身后饭店里甩了个眼神,“林建国,林昔,父女俩!”
几个后出来的女生一起倒吸了口气。
眼睛瞪大,捂嘴问到:“今天的新娘子?那咋过的政审?”
孙玲玲是知道一些內幕的,冷嗤著,“因为林昔妈是烈士。”
一个烈士,一个卖国贼,这两人能凑到一起也是绝了。
女生们问:“那就算烈士遗孤能免於下放,怎么就……”
后面的话,几人没说。
但大家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