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同方识趣地收回目光，但还是没忍住，凑近了压低声音：“要我说，对面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，別这么上头，就算是女的，说不定，也是个捞女。”

谢厌没接话，垂眼看著自己扣在手机上的指节，半晌才开口，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就算捞又怎样？”

他顿了顿，“她怎么不去捞你的？”

陈同方：“？”

说完，谢厌站起身，手机在掌心转了个方向，往私人房间走去，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，侧过头，灯光落在他半张脸上，神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。

“她还是喜欢我的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陈同方举著酒杯愣在原地，缓缓吐出一口气，“…恋爱脑，埋了吧。”

这边谢厌靠在沙发上，把刚收到的两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才终於开始打字。

【爱吃泡芙：好可怜啊宝宝】

【爱吃泡芙：转帐52000（自愿赠与）】

【爱吃泡芙：不视频，语音好吗】

三秒后。

【泡芙：好＞?＜】

六万多。

许芙看著帐户余额，身心舒畅，连带著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都变得可以忍受了。

她立马切了大號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，转了五万过去。

【许芙：仪宝，生活费。】

【许芙：最近怎么样呀？有没有想姐姐！！】

发完才想起来这会不是休息时间，妹妹应该在上课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，伸了个懒腰，红痕在阳光下显出一种曖/昧的顏色，她低头看了看，又飞快地把衣服拉好。

过了十几分钟，手机震了。

【许仪：姐姐！妈妈和我一切都好，想姐姐不要太累˙?˙?】

【许仪：这次考年级第一啦，老师还夸我呢！！】

【许仪：下周我们要开家长会，姐姐能来嘛？】

许芙盯著“年级第一”四个字看了好几遍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【许芙：必须能！年级第一的姐姐哎，让我去威风威风（带墨镜jpg.）】

发完把手机扣在胸口，盯著天花板。

她爸在她八岁那年带著小三卷钱跑路，债主堵门要钱，她妈跪著，挨家挨户借钱还债。

债还没还完，高三那年母亲又重病，医疗费保守两百万，天塌下来的时候她连哭都来不及，高三没上完就輟学，外出打工，洗碗、客服、服务员——给钱就干。

后来误打误撞进了陪聊这一行，一小时二十块。

后来加到了谢先生。

许芙慢慢弯起眼睛，笑了。

会苦尽甘来的。

她轻哼著歌儿点了一份拼好饭，等外卖的时候开始一个个回復其他单主的消息。

她现在同时打著四份工——陪聊、一日虚擬女友、写真博主、保姆。

哦对了，谢先生是她“一日虚擬女友”的第一个顾客，直接付了一千天的钱。

一千天。

许芙当时以为自己遇到了骗子。

现在嘛…

自己好像才是骗子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【爱吃泡芙：现在有空吗】

许芙盯著这条消息，知道它意味著什么，脸颊瞬间爆红，缓缓把脑袋埋进了膝盖，只露出发烫的耳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