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白感觉到亓官缘指尖的温度,凉凉的,贴在他的皮肤上,像一片叶子落在脸上,捨不得让它拿开。
他看著亓官缘的眼睛:“节目这一期拍摄结束了,”裴聿白的声音有些轻:“我想你了,缘缘.所以我来寻你。”
亓官缘的眼睛弯了一下,弧度不大,但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,手指在裴聿白的脸上慢慢滑动,从颧骨滑到下頜线,从下頜线滑到耳根。
“想缘缘了?”
裴聿白微微偏了一下头。把脸往亓官缘的手心里贴了贴,蹭著他掌心的温度点了一下头。
亓官缘的手指停在他的耳根,拇指在他耳廓上慢慢蹭了一下,又问:“缘缘是你的什么人?”
“是男朋友。”裴聿白的耳朵开始发烫了:“现在是男朋友。”以后就是他的伴侣。
亓官缘看著他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。他的手从裴聿白的耳根滑到他的后脑勺,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,轻轻按了一下,然后朝自己的方向一带。
裴聿白顺著那股力度往前倾了一些,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
亓官缘微微偏了一下头,嘴唇覆上来,贴著他的下唇,浅浅地啄了一下,很轻,很快就分开了,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,沾了一下就被风吹走了。
亓官缘退开了一点,嘴唇还离他很近,呼吸拂在裴聿白的下巴上。
“我也想你,裴聿白。”亓官缘的声音很轻,“我的……男朋友……”
男朋友……很新鲜的词。
但是,总归是套出了他和裴聿白现在弄关係称之为什么了。
原来他们之间的关係是男朋友吗?
裴聿白看著亓官缘。
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缘缘的温度。
他还想亲缘缘。
但他看到亓官缘的手里还拿著那串铜铃。
缘缘正在做事,等缘缘做完事再说吧。
亓官缘把手里的铜铃举起来看了看,铃身上的锈跡被他刮掉了一小块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铜面,在暮色里泛著幽幽的光。
他把铜铃重新掛回门框上,指尖在铃身上弹了一下,风铃晃了晃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他转过身看了裴聿白一眼,说了三个字:“进来吧。”
裴聿白跟著亓官缘第二次走进了这座宅子。
青砖铺地,砖缝里的青苔绿得很新鲜。老榆树站在院子中间,树冠撑开,遮住了大半个院子,满树的红绳垂下来,风一吹就晃。
他上次来的时候是跟著节目组一起进来的,那次人多,因为不认识房屋主人,四处打量並不算是太礼貌,他没有仔细看。
现在只有他一个人,院子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很清楚。
墙角放著一只粗陶罐,罐口朝上,里面插著几枝干枯的野花,花早就干了,但还立著,枝干笔直。
迴廊的木栏杆上什么装饰都没有,就是原木的顏色,被岁月磨得发亮。
廊顶垂下来几盏纸灯笼,白的,没有图案,风一吹就晃。
穿堂风从月洞门那边灌进来,带著竹叶和泥土的气息。
这院子离他之前所居住的环境太远了。
离他住的地方有电梯,有地暖,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和中央空调。
亓官缘住的地方没有这些东西。
缘缘不需要这些东西。
裴聿白已经开始想一件事了。
他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亓官缘,让他在这里住下来。
哪怕不是常住,偶尔来住几天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