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晓宋良心有有事想不开,而且捂在心中许久,如果今晚自己没问出的话,对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跟自己坦言。
没有催促,也没有表现出异样,宋玉就这样静静坐著,等待自己这位『亲弟弟』组织语言。
直到宋良手中这根烟抽完,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:
“哥。。。
其实我觉著,我问你一个问题哈。”
听到宋良开口的这个称呼,宋玉心中一紧,但表情依旧若无其事点头。
“什么问题。”
“你觉著。。。
我在这边过得舒服,还是在那边过得愜意?”
听到这句话,宋玉眉头顿时一皱,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,连忙开口询问道: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
你打算回去那边了?”
宋玉真被宋良这句话给嚇到了,这货的这个问题,纯纯就是一种即將要拋家弃子的既视感!
宋良淡然摇头:
“我媳妇孩子都在这边,怎么可能会回那边,就算是要回,也要等到我快死的那一天才走。”
宋玉鬆了口气,这才重新斟酌宋良这句话的味道。
后者继续道:
“两边世界流速不一样,20多岁的时候,我在那边是包租公,现在我30多岁,我依然是那个包租公。
我死之前能回去,回去之后我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包租公。。。
但你只能死在这里。
我现在身份是你爹,年纪也比你大,肯定是比你先嘎的。
物业財富在你手中,比在他们手中有价值。
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你,美君、望乡、言心、晓婷有你照顾,我放心。”
宋玉听到这句话,久久不语。
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,自詡还年轻,未曾考虑过生离死別的问题。
但回忆往昔,当初来到这边的时候,那会是1979年,当初他才八岁。
不,那会自己还没过生日,才七岁。
而宋良,当初也才二十五。
十年时间,弹指一挥间,时间过得真快啊。。。
对於年轻人来说,时间不值钱。
可对於大人来说,或是老年人,时间便弥足珍贵。
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。。。
宋良继续道:
“现在我越来越觉著,自己压根就不是这边世界的人。
原本我以为自己能够稳稳噹噹,开开心心,舒心愜意在这边过上纸醉金迷的日子。
可自从进了体制之后,我感觉自己並非为自己而活。
我不后悔当上这个领导,但总感觉生命中少了很多乐趣一样。”
宋玉听完之后,沉默许久。
“这就是你想要辞职的原因?”
宋良点头:
“其中之一吧。
最大的原因,是我发现自己其实並没有那么无私,其实我也是很自私的。
只想守著苏州这一亩三分地,但对外边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完全可以狠心无视。
我也並非別人想像中那般无私奉献。
別人觉著我算无遗策,是很优秀的地方官。
但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只是把苏州当做了自己的產业,本质上,我就是一包租公。
我感觉自己真的不適合当官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