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则衍也注意到了那只眼睛。

他视线越过孟祁祁，看向卫生间的方向。

两道视线正好撞上。

谢则衍眸光微顿。

江敘刚和孟父、护工交代完注意事项，回头就见谢则衍正盯著卫生间。

他拿著病歷夹走过去。

刚一靠近，卫生间的门便“咔嗒”一声，又关上了。

江敘低头笑了笑，故作严肃地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芃芃小朋友，別躲了。今天该让江医生看看你的牙了。”

卫生间里立刻传来孟芃芃闷声闷气的声音，像是捂著嘴说的。

“江叔叔，芃芃在拉便便，很臭很臭，你快走吧。”

江敘险些笑出声。

谢则衍也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因为牙齿问题，也很怕医生。

那时谢家的家庭医生还是江敘的爷爷。

每次江老爷子来谢家，他都会躲进奶奶的佛堂，藏在观音像后面，闭著眼求观音保佑，千万不要被找到。

可每次都会被找到。

最后被他父亲拎著后领，从佛堂里带出来。

所以他从小就不信佛。

观音从来没保佑过他。

就在谢则衍走神的这一会儿，孟笙笙已经趁机把孟祁祁从他怀里抱了下来。

她把孟祁祁拉到一旁，蹲下身，佯装生气。

“孟祁祁，你今天不听妈妈的话，晚上回去我就告诉阿龙叔叔。”

孟祁祁小脸一变。

孟笙笙继续道：“现在阿龙叔叔天天都和你爸爸在一起，爸爸要是知道你不听话……”

孟祁祁忙伸手捂住她的嘴。

“妈妈，別！別跟爸爸说。”

她急得眉眼都皱成了一团。

“祁祁听话，妈妈別告诉爸爸。”

孟笙笙站起身，看了眼女儿，又看了眼谢则衍。

“那你知道错了，现在该怎么做？”

孟祁祁立刻点头，转身跑到谢则衍面前，抬手拍了下他的大腿。

谢则衍垂眼看她，脸上还掛著未散的温柔。

“祁祁，怎么了？”

孟祁祁叉著腰，撅起嘴。

“谢叔叔，你走吧。”

谢则衍一顿。

孟祁祁又认真补了一句：“祁祁还急著回家见爸爸呢。”

谢则衍指了指自己，看向孟祁祁，又看向孟笙笙。

孟笙笙笑得一脸客气。

“孩子太小，不太会说话。”

谢则衍胸口堵得厉害。
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这两个女人怎么一模一样。

脸都是说变就变。

上一刻还抱著他说喜欢他，下一刻一提裴驍，就让他赶紧走。

谢则衍扯了下唇角，硬是挤出几分討好的笑。

“祁祁不要谢叔叔陪了？”

孟祁祁摆摆手。

“谢叔叔，我很忙的。”

她小手往门口一指。

“你快走吧，我要回去见爸爸了。”

孟笙笙仍旧礼貌地笑著。

“谢总，不好意思，孩子今天玩累了，没大没小的，改天我再带她向你赔礼道歉。”

谢则衍还想说什么，孟笙笙已经抱起孟祁祁，朝他点了下头。

“谢总慢走。”

下一秒，门便在他面前关上了。

谢则衍站在病房外，脸色阴沉得厉害。

江敘站在一旁，抬手捂著嘴，肩膀抖个不停。

谢则衍看了他一眼。

江敘立刻把嘴闭紧，举起手里的病歷夹。

“我继续去查房。”

他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向谢则衍，忍著笑问：“你还去吗？”

谢则衍冷冷剜了他一眼。

“去个屁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。

谢则衍从江敘办公室拿了行李箱，直接回了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