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,方家却灯火通明。
刺眼的灯光將空气中的压抑映照得无处遁形。
孟静瑶与方彦池夫妻俩並肩坐在沙发上,眉头紧蹙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孟静瑶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的女儿身上,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与怒气。
“当初若不是沈医生在黑牛山冒雨前去救你,你现在能不能安然坐在这儿都难说!”孟静瑶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里带著难以遏制的激动,“可你呢?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?竟然对她做出那种事!”
方嬈梗著脖子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下巴微扬,一脸倔强不服:“我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,不过是把她和陆老师关在一个房间里而已。要是江敘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要她,那说明他们的感情本就经不起考验,她更该选择陆老师才对。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孟静瑶被女儿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,“你真以为只是关在一起那么简单?”
“本来就是!信不信由你!”方嬈说完,猛地偏过头,脸颊紧绷著,不再看父母一眼。
眼看母女俩的战火一触即发,方彦池连忙抬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,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隨后,他转向方嬈,语气放缓了几分,却带著严肃:“嬈嬈,你老实告诉爸爸,你不知道那个房间的空调风口里,被人放了迷药吗?”
他换了个迂迴的说法,目光紧紧锁住女儿的脸。
方嬈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。
当她迎上孟静瑶依旧冰冷的脸色时,又立刻恢復了之前的强硬:“我不知道!”
孟静瑶刚要发作,被方彦池轻轻按住了手。
他耐著性子,语重心长地劝道:“嬈嬈,爸爸明白你或许是想撮合沈医生和陆老师,但感情的事从来勉强不得,那是他们两个人的选择。你不该用这种极端又错误的方式去干预,万一出了什么意外,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?”
方嬈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双手紧紧攥著裙摆,沉默著不肯回应。
方彦池见状,继续循循善诱:“所以,跟爸爸说实话,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?把沈医生和陆老师关在一起,这中间还有谁帮了你?”
方嬈抿了抿唇,唇瓣被抿得发白,依旧一言不发,像是铁了心要將秘密藏到底。
“你还不说!”孟静瑶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,猛地站起身,指著方嬈厉声呵斥,“你以为你不说,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吗?你和方奕那个混蛋搅和在一起的事,別以为能瞒得住!”
“唰”地一下,方嬈猛地抬起头,双眼圆睁,满脸的不可置信,仿佛被惊雷劈中一般: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会知道?”
“临市谁不知道方达的儿子是个仗著家里胡作非为的混蛋!”孟静瑶的声音尖利起来,满是痛心疾首,“他比你大十几岁,你都不到十八周岁,他居然敢打你的注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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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?竟然跟那种人纠缠不清,还为了他去报復沈医生!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的女儿!”
方嬈没想到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早已被父母知晓,更受不了母亲將方奕贬得一文不值,还这么骂自己。
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,她红著眼眶反驳:“是!我就是喜欢方奕!不管別人怎么看他,他对我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好!他不会像你这样,整天打压我、否定我,觉得我这也不好那也给你丟脸!你说他仗著家里不学无术,可他凭自己的本事开茶楼做生意,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,哪里不学无术了?”
“像江敘白那样,满心算计著往上爬,爬到高位就利用手里的权力欺负人、打压人,这就是你们眼中的正人君子?”方嬈胸口剧烈起伏,语气带著浓浓的嘲讽,“对不起,这样的『正人君子』,恕我不敢苟同!”
孟静瑶被女儿这番顛倒黑白的歪理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著方嬈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方彦池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方奕都做了什么么,知道他为什么会被送出国吗?”
“为什么,不就是他得罪了江敘白才会被送出去的么。”
不用猜,这些话肯定是方奕告诉她的。
方彦池的脸色沉得愈发厉害,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:“你以为他是得罪了江敘白才出国?那他做了什么才会得罪江敘白,你想过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女儿,一字一句道:“三年前,临市一中的一个学生,因为骑自行车上学途中没有给他的车让路,被他堵在放学路上,打得住进医院,最后是方家花了大价钱封口,才没闹大。”
方嬈猛地摇头,声音带著哭腔:“不可能!奕哥不是这样的人!他从来不会欺负別人,他对我那么温柔,怎么会打人?”
“温柔?”方彦池冷笑一声,继续说道,“去年,一个酒店的前台的服务员跟男朋友在饭店吃饭的时候,被方奕看上了,他让人把人男朋友带过去,当著女孩儿的面將人打了个半死,那个女孩儿只好答应跟他,后来这个女孩儿割腕自杀,却没死成,到现在还躺在医院。”
方彦池都没把方奕最恶劣的那段,逼著女孩儿的男朋友看他怎么欺负那个女孩儿,告诉方嬈。
方嬈就受不了了。
“都是假的!”方嬈捂住耳朵,拼命摇头,眼泪顺著脸颊滑落,“你们就是看不惯他,就是想拆散我们!江敘白才是坏人,他故意陷害他!”
她红著眼眶,语气带著孤注一掷的固执:“奕哥还鼓励我,让我好好学习,大学的时候申请国外的大学,甚至都帮我联繫好了学校和老师,他对我那么好,怎么可能做那些事?”
“你该庆幸你是我方彦池的女儿,她才会用了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对你。”方彦池看著女儿执迷不悟的样子,痛心疾首:“他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事儿才会被遣送出国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