捶了足足有一分钟,胳膊酸了,拳头没劲了,最后一下虚虚地落在我后脑勺上,手指顺势揪住了我的头髮。
“苏予乐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她弯下腰,凑近我的脸,声音低下来了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这不好玩。一点也不好玩。我们不是普通的情侣,你明白吗?普通情侣闹彆扭,大不了冷战两天,发条微信就和好了。可我们不一样。我比你大十八岁,每一次你冷著我,我脑子里转的不是他是不是在跟我闹著玩——我想的是他是不是后悔了,他是不是嫌我老了,他是不是在外面遇到更年轻的了——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吗?”
她的声音到最后有点哑了。
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哑,是喉头髮紧、情绪涌上来了的那种。
我跪在那里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脑子里“轰”地一下就清醒了。
我是真的没想到。
我以为的欲擒故纵,在她那里,是实实在在的煎熬。
我以为的“让她主动一点”,在她那里,是“他不要我了”的恐惧。
十八年的年龄差,不是一个数字。
那是横在她心里的一道沟。每次我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“退缩”的举动,那道沟就会裂开一点,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深渊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伸手抱住她的腰,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。
“萱姨,对不起。我没想那么多。我以为你会猜我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,然后你就会——”
“然后我就会主动?”她揪著我头髮的手鬆开了,改成摁在我脑袋上,力气还是很大,“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,就为了让我主动?你脑子里除了床上那点破事还有什么?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老娘哪天没给你打视频?哪天没问你吃了没?哪天没等你消息等到半夜?这不叫主动?就因为我没在那件事上主动,你就给我摆脸色?”
她一把推开我的脑袋,站起来,拖鞋在地板上踩得啪啪响。
“你就老老实实跪著吧!”
臥室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锁舌转动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我跪在客厅中间,对著那扇紧闭的门,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膝盖越来越疼,木地板的纹路隔著裤子印在皮肤上,那种钝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但身体上的疼不算什么。
她说的那些话,一句一句地在我脑子里回放。
“他是不是后悔了。”
“他是不是嫌我老了。”
操。我到底在干什么?
我抬起手,狠狠抽了自己后脑勺一巴掌。
这几天我睡在隔壁的时候,她是不是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,盯著天花板,想这些有的没的?
那些辗转反侧、夹著被角、数羊的夜晚——原来不是她在撒娇,是在受刑。
我苏予乐真是个畜生啊。
——
跪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腿已经麻了,从膝盖往下没什么知觉了,站起来估计得扶墙。
臥室的门“咔嗒”一声打开了。
萱姨穿著睡衣出来了。换了那件鹅黄色的真丝睡裙,头髮没扎,散在背后。脸上的妆卸了,皮肤泛著洗过脸之后的水润光泽。
她的表情依旧冷著,但那股子杀气已经消了大半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两秒。
“滚到床上睡。”
我撑著沙发扶手,吃力地站起来,膝盖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针扎感。
我往次臥的方向迈了一步。
“我的屋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冷的,不带商量。
ps:有读者反馈晚上等到十二点太晚了,所以从3.10时间改到晚上十点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