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萱姨进客臥去帮沈曼归置那些散落一地的衣服和瓶瓶罐罐。
我拿了玄关柜上的车钥匙,带著沈清秋下楼。外面雪下得越发大了,地上的积雪踩上去发出乾脆的“咯吱”声。
我把那辆星愿电车清理乾净,启动暖风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老街,朝著江海市区的方向开去。
道路上结了冰,车速提不起来。
我双手死死扣著方向盘,全神贯注地盯著前面打滑的路面。
沈清秋坐在副驾驶上,手里捧著萱姨出门前给她泡的一杯热茶。
她吹了吹浮沫,视线看著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,看似漫不经心地拉开了话匣子。
“乐乐,你们现在住的这套老房子,有些年头了吧。”
我眼睛盯著路况,完全没设防:“是啊,老破小了。好些年没正经修缮过,有些地方到了阴雨天还漏水呢。”
她拧上保温杯的盖子,转过头看著我的侧脸,语气放得更缓,像是在閒聊家常。
“那两个臥室,应该不漏水吧?”
我脑子里全是怎么避开前面那辆急剎车的计程车,根本没意识到这看似普通的一问里,藏著多深的试探。
“没有啊。”
我隨口答道,“也就洗澡间顶上有点洇水。萱姨和沈曼住的房间都挺好的,不漏。”
话音落地,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。
只有轮胎碾压积雪的摩擦声在耳边迴荡。
这套房子统共就两间臥室。
这个的回答,精准无误地告诉了沈清秋,萱姨睡一间,沈曼睡一间。
那么问题来了,作为一个身高一米八几、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,我平时在这个屋檐下,到底睡哪儿?
这是一个足以引发地震的逻辑漏洞。
遗憾的是,此刻的我,迟钝得像块木头,对此毫无察觉。
沈清秋眸光微闪。
她端著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,长长的睫毛垂下,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思绪。
她没有继续顺著这个极度危险的话题往下挖,而是极其聪明地切断了话头。
过了半晌,她忽然开口:“乐乐,这次过完年,把户口迁到妈这儿来吧。”
之前在阿勒泰处理事情的时候,她就提过这一茬。
我想著这也是迟早的事,便很痛快地点了点头:“好啊,等年过完了就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