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那张平整宽敞的双人大床,再看看旁边那个专门为她添置、摆满了瓶瓶罐罐的精致梳妆檯,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极其踏实、涨得满满当当的归属感。
“別在那傻站著了,拿上车钥匙,去南郊的花卉批发市场。”
萱姨把两个鬆软的枕头拍得砰砰作响,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浮灰,“店里空空荡荡的,明天就是看好的吉日准备试营业,得赶紧去把底货备齐了。”
我应了一声,抓起吧檯上的车钥匙,牵著她出了门。
南郊的鲜花批发市场,不管什么时候来,都一如既往地嘈杂拥挤。
一辆辆拉货的三轮车在逼仄的过道里穿梭,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植物腐叶、泥土以及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。
我们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巷道,径直走到了一家名为“老李花材”的大型档口前。
这老李可是老街那家店合作了好几年的固定供货商。他这人虽然精明,但在生意场上也算是个守规矩的实在人,手里的货源品相一直很稳。
“哎哟喂!这不是萱老板吗!过年好过年好!”
老李正穿著件灰扑扑的防水围裙,拿著个大水壶给一排富贵竹浇水。
一抬头看见萱姨,立刻放下水壶,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
他是个本分人,眼神很规矩,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这身行头,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:“早就听老街那边的人说,萱老板你去江海市中心的高档地段发展了?这可是大手笔啊,恭喜发財!”
“李哥过年好,借你吉言了。”
萱姨不卑不亢地笑著打了个招呼,大家都是做实业的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,她直接切入了正题,“我那新店明天看好了日子准备试营业,这次要的底货量比较大。还是老规矩,昆明空运的红丝绒玫瑰先来十扎,香水百合五扎,洋桔梗、满天星和尤加利叶这些配花,你看著给我搭齐。价格嘛,还是按咱们去年的老合同走,没问题吧?”
听到这话,原本还笑逐顏开的老李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。
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,重重地嘆了口气,换上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苦瓜脸:“哎哟我的萱老板,这事儿可真不是老哥我不给你面子,这价格,现在真走不了了。”
萱姨眉头微皱:“怎么?大过年的,欺负老主顾?”
“哪能啊!我老李是那种宰熟的人吗?”
老李急得连连摆手,从旁边的桌上抓起一个记帐的破本子,翻开指给萱姨看,“你也不看看今年这是什么反常天气!大別山那边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雪,高速全封了!过完年这几天,运费和人工费简直是坐地起价地往上涨!尤其是你点的这昆明空运过来的红丝绒,在原產地进价就已经翻了一番了!”
老李倒著苦水,指了指档口里几个正在忙碌的伙计:
“我手底下养著十几口人等著吃饭,我也得过日子啊。去年那价格,放在现在我连油钱都赚不回来,纯纯的赔本赚吆喝。萱老板,大家都是明白人,这批货,最少最少,得在去年的底价上提两成,不然我真出不了手。”
萱姨一听要提两成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