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你皮肤白,戴金的肯定好看。”小姑娘嘴甜,一口一个姐姐,叫得萱姨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。
我拉著她的手往里走。“试试又不花钱。”
“你说的啊。试试不花钱。”她强调了一遍,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,然后抬脚迈进了金店门槛。
店里冷气开得足,头顶的射灯把玻璃柜檯照得晃眼。柜檯里舖著红丝绒,上面躺满了金灿灿的物件——戒指、项炼、手鐲、耳环,密密麻麻,黄澄澄一片,看得人眼花。
萱姨在柜檯前站定,墨镜摘下来搁在玻璃面上。她的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遍,最后停在一排项炼上。
圆脸小姑娘麻利地打开柜檯,取出最中间那条。链子不粗不细,环扣精致,坠子是个小小的如意,做工细,边缘圆润,没有那种廉价金饰的毛刺感。
“这款是足金的,款式秀气,不挑人。姐姐你脖子长,戴这种特別显气质。”
萱姨接过来,掂了掂。“挺沉。”
“沉说明料足嘛。来来来,我帮您戴上试试。”小姑娘绕到她身后,手法熟练地把项炼扣好。
金炼子落在萱姨的锁骨上。
她的脖颈本来就生得好看——修长,白净,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。上午出门的时候她把头髮盘起来了,几缕碎发垂在耳后,衬得耳垂小巧,下頜线流畅。金炼子贴著皮肤,黄澄澄的光和白皙的底色撞在一起,说不出的好看。
如意坠子刚好垂在锁骨窝的正中间,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我掏出手机。
“你干嘛?”她从镜子里看到我举手机,眉头皱起来。
“別动。”我对准焦距,连按三下快门。
第一张她皱著眉,第二张她翻白眼,第三张——她没忍住笑了。是那种被偷拍时无可奈何的笑,嘴角歪著,眼睛弯著,鼻樑上挤出两道浅浅的细纹。
我翻出沈清秋的微信,选中第三张,点了发送。
附了一行字:看你儿媳妇好看不。
回復来得很快。沈清秋大概正拿著手机,秒回了四个字:那当然咯。
隔了两秒,又弹出来一条:在买五金呢?
我打字:是啊。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,手机震了一下。银行简讯。我点开看了一眼,眼皮跳了跳。
您尾號3389的储蓄卡转帐收入500,000.00元,余额……
“怎么了?”萱姨从镜子里注意到我表情的变化。
“没怎么。”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。
她凑近看了一眼,然后沉默了。
大概沉默了三四秒。
“沈清秋是不是有病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怕被旁边的销售听见,“五十万?买金子用得了五十万?你赶紧给她退回去。”
“退不了。她那个脾气,退回去她能亲自跑过来再转一遍。”
“那你跟她说,之前给的一百万都没动。这钱多余。”
我低头打字,把萱姨的意思转述了一遍。沈清秋回了一句,我念给萱姨听:“那不一样。之前是给儿子的,这五十万是当婆婆的给儿媳妇买金子的。规矩不能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