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排?”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“能有什么安排?回江海,开店,挣钱。不然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,不用干活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放下手里的豆浆,表情变得认真起来,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不去度蜜月吗?”
“度蜜月?”萱姨愣了一下,然后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著我,“度什么蜜月?苏予乐,你脑子被门夹了?咱们刚办完婚礼,花了一大笔钱,花店那边还一堆事呢。你现在跟我说要去度蜜月?钱是大风颳来的?”
这就是我跟她的分歧所在。
在我看来,婚礼之后,理所当然应该有一场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旅行,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享受二人世界。这是仪式感,也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。
但在她看来,这就是纯粹的烧钱,是脱离了柴米油盐的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我说,“我妈给我的那张卡,別说度蜜月,环游世界都够了。”
“那是你妈给你的钱,不是你的钱。”萱姨的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也变得严肃,“苏予乐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我们不花別人的钱。我们自己有手有脚,能挣。你妈的钱是她的,跟我们没关係。”
“怎么就没关係了?她是我妈,你是我老婆,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“一家人也得明算帐。”她把吃了一半的油条往桌上一放,显然是没什么胃口了,“我苏怀萱这辈子,最討厌的就是欠人情。尤其是钱。你今天要是敢用那张卡去订机票,我明天就敢跟你去把这婚给离了。”
她话说得很重,我知道,她是真的生气了。
我看著她那张紧绷的脸,心里一阵无力。
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抗拒。她这辈子,苦日子过怕了。在她的人生信条里,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钱,才是最踏实的。对於这种突如其来的、不劳而获的財富,她本能地充满了警惕和排斥。
屋子里的气氛,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爭执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就在我们俩大眼瞪小眼,谁也不肯让步的时候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沈曼打来的。
我接起电话,还没来得及说话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那標誌性的大嗓门。
“苏予乐!你跟你家那口子,赶紧给我滚回江海来!老娘给你们订了明天飞马尔地夫的头等舱机票和七星级酒店!蜜月套餐!全包!赶紧收拾行李,別耽误了!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萱姨已经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,对著电话那头吼道:“沈曼!你他妈是不是有病!谁让你多管閒事的!赶紧给我退了!老娘不去!”
电话那头,沈曼愣了一下,隨即爆发出比萱姨还大的声音:“苏怀萱!你个不知好歹的女人!老娘好心好意给你安排蜜月,你还敢骂我?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到老街去,把你从那破楼里揪出来,直接塞进飞机里!”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
两个女人,隔著电话,就这么吵了起来。
我夹在中间,一个头两个大。
我这婚,结得到底是蜜月,还是渡劫?
……
“沈曼,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把那机票酒店钱付了,咱俩这朋友就算做到头了!”萱姨捏著我的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
电话那头,沈曼冷笑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不屑:“苏怀萱,你少拿绝交来嚇唬我。咱俩认识多少年了?你哪次真跟我绝交超过二十四小时的?再说了,这钱又不是我出的,你冲我横什么?”
“不是你出的,那是谁出的?”萱姨追问。
“你婆婆!”沈曼理直气壮地把锅甩给了沈清秋,“你亲婆婆心疼儿子儿媳妇,想让他们过个像样的蜜月,有错吗?你今天要是不去,伤的可不止我的心,还有你婆婆的心。你自己掂量著办吧!”
说完,她“啪”的一声掛了电话。
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。
萱姨举著那个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沈清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