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许久没来拜访吴桂林了。
“哟,是你小子,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?在警卫科待腻了?”
“那倒没有,我来找你匯报一下工作。”
“匯报工作?你不找老周,怎么跑我这里来了?”
“我跟周科提了,只是还有这些没跟他提。”
“什么事,还瞒著老周?”
李建国递给吴桂林一个请柬,上面有一个人名,金六。
“哟,丰泽园,吃的不错啊,你跑来不会是跟我显摆的吧?”
“我还没那么无聊。”
李建国自然坐下,熟门熟路的打开柜子掏出茶叶,捏了一把倒入壶里,剩下的顺势揣进怀里了。
吴桂林看到,也没时间搭理他中饱私囊的事,他完全被李建国的话带入进去了。
因为李建国接下来的话,勾起了他的兴趣。
“陌生人请咱吃饭,领导,你说咱能不警惕嘛?我又不是大处长,更不是什么大善人,要说恨我的可能有,但感激我,而请我吃饭的,我只能说,不多。”
这话是实话,李建国虽然立功无数不假,但也挡了不少人的路,也因此被迫加入了派系之爭,他无差別乱打,谁犯错误,被他发现,就绝不留情,这导致他在厂里人缘並不好。
尤其是李建国犯了许多职场大忌,比如把自己顶头上司搞下台,比如不顾一切,把事情闹大,这种惹祸的精神,跟神经病似的,没几个领导会喜欢,哪怕你有理。
他要不是万人嫌,哪能被赶去警卫科?
谁不知道李建国消息灵通?侦查,破案,调查才是他的强项,而在治安科才是他最好的舞台。
但这小子仗著治安科的便利,谁都敢查,不顾纪律,原本调查副厂长,主任级別,需要厂里同意才行,李建国往往是先调查,查到了再补齐手续,还让你挑不出理来,因为他往往角度刁钻,通过另一件事,无意间查到的领导问题。
他没权查领导,还没权查普通工人吗?因为勾连牵连出领导,他还拿到了证据,你不办都不行了,这就让人头疼了。
你说一件事如此巧合,也就罢了,往往很多领导被他搞下台,都是如此,你事后復盘他的行为,找不出他任何过错,即便有跟他的功劳比,也是小巫见大巫,压根不值一提。
领导们人人自危,不把他搞走,谁还有心思工作?毕竟谁还没犯过点错误啊,於是乎,李建国离开了治安科,被赶去了警卫科,这点吴桂林是知道的,而且他无权阻止,因为意志来自於更高层。
当然,他要是强行留,肯定是留得住的,但到时候他会不会挪一挪位置,那就成下一议题了。
所以吴桂林压根没想过保李建国,去了警卫科,在他看来,挺好的,免得折腾,给他惹祸。
所以看似自嘲,也是实话。
“你小子,倒是有些自知之明,知道没人喜欢,所以主动找上门请客吃饭的,必有所图?你调查人家了?”
“还得是老领导啊,知我心啊。”
“看来是有结果了,说吧,啥情况?”
李建国就把当年金六和卓忠的事情说了一遍,然后总结一句话,金六主动凑上来的行为,让他一开始就带著审视的目光看待,所以看待卓忠的问题,就多了一丝疑问,毕竟把拜把子的弟兄儿子抚养成人,已经不易了,还如此尽心尽责。
李建国以己度人,觉得自己做不到,金六又不是圣人,是圣人也不会找自己,那么只有一个原因,他有猫腻,当年卓忠的死,怕是另有文章。
“我就让人打听了一下,当年卓忠死在了哪里?当年金六把责任全部推给他的死对头,叫薛大牙的人,我就让人找到了当年薛大牙的一个马仔,询问了当年的事。”
按年龄,当年的人,最小也四十来岁了,加上已经是和平年代了,早就不混了,所以问起当年的事,也就是花点钱,请人抽袋烟,当乐子讲的。
“根据此人口述,当年金大牙被他们围攻,是有人提供了消息,他们才能精准围堵,事后据说卓忠逃跑过程中,地道坍塌,被活埋,死了。”
“但据他回忆,当初金六放出话来,说是薛大牙害死他兄弟,双方还发生过多次火拼。”
“我根据此人提供的消息,找到了当年活埋卓忠的地道,虽然早已废弃,但还是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跡,您猜怎么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