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州。
地处西域高原与中原大地交界之处,一条山脉將这两处隔断开来。
大河从山脉北部一侧冲泻下来,仿佛有人从这里砍断天堑,將高原上的水释放出来。
故老相传这个人就是禹皇,当年手持神斧劈开天堑。
所以这道峡被称为禹皇峡,后人在禹皇峡的东侧建了一座禹皇庙,以香火供奉,以示纪念。
歷经朝代更替,近代以后,原本香火鼎盛的禹皇庙在五十多年前的那场运动中,被人借著由头將它拆个精光。
不久后,庙里最后仅存的一个道士又从废墟里扒出可用的材料,一个人在原址上又一石一木重建起新的禹皇庙。
只是新的禹皇庙再不復之前的堂皇,不止院墙屋瓦布满裂痕,就连供奉的禹皇像也破败无比,连个金身也没塑。
寒来暑往,道士一个人在这座禹皇庙里默默坚守著。
隨著时间流逝,这里也愈加偏僻,幸运的是,再有地震和山洪,这里也一直相安无事。
道士也渐渐变成了一个老道士,霜华满头。
十多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,老道士在山脚下的雪地里捡到一个婴儿,惻隱之心一动,就將他抱回了禹皇庙收养。
给他取名“倾雪”,隨老道士的俗家姓名,叫叶倾雪。
小孩子在这里茁壮成长,跟著老道士打坐练功,习文学武。
这年春暖花开之际,叶倾雪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,拿著扫帚清扫门前的山路。
草长鶯飞的日子里,这边的山头却格外寧静,只有大河在旁边咆哮的声音,震耳欲聋。
他忽然看见五个年轻人结伴踏著山路走来。
那些人一看见叶倾雪就礼貌地双手合十道:“小师傅,不好意思打扰了,我们是上山来游玩的,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座庙,请问我们能进去上柱香吗?”
叶倾雪点头说道:“可以,请进!”
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跟著叶倾雪走进了庙门。
走过前厅,来到后院,就看见一个老道士躺在庭院的一角晒著太阳。
几人看著四周破败无比的院墙,又看了看好像年久失修的大殿,好奇地问道:“这里是什么庙?”
叶倾雪回道:“这里是禹皇庙,我们供奉的是禹皇。”
那些年轻人讶异不已:“这里居然还有禹皇庙!”
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转头问叶倾雪:“小师傅,这边哪里可以购买高香,我们先上柱香。”
“几位隨我来。”叶倾雪带著几人来到香铺,这里只有正香,几人各自扫了码,领了一把正香,就在叶倾雪的带领下走进大殿。
大殿里只有一尊禹皇像,几人看著古朴的禹皇像不禁面面相覷,这么旧的禹皇像,这座庙够古老的啊。
几人拜了一遍禹皇像,然后插上香。
隨即又在大殿里四处看了一下,口中嘖嘖称奇。
他们居然还能亲眼见到这么古老的道观,在此之前,他们一般只在荧幕上见过。
出了大殿之后,他们又隨著叶倾雪见过了禹皇庙的主持叶老道长,老道士躺在躺椅上,笑呵呵地跟他们问好,挥著手说道:“这里难得有人来,你们多逛逛!呵呵呵……”
几个年轻人在老道士面前一些拘谨,乖巧地点头应是。
离开老道士的视线后才放下拘束,四处逛逛瞧瞧,遇见好看的还拿出手机拍下照片,跟自己的朋友分享。
而躺在躺椅上的老道士不知何时收起了笑容,一脸严肃地低著头,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事情。
叶倾雪带著那些年轻人逛过一圈后,就与他们告罪一声,自己去做剩下的一些功课了。
等到太阳落山,叶倾雪准备要去烧饭了,他才发现那群年轻人已经不见踪影,大概率是不告而別下山去了。
叶倾雪也不以为意,这深山老林的,的確没什么逛头,就连附近村子里的猎户都难得来一下。
也就託了最近流行的户外风,这座禹皇庙才难得迎来了这一批客人。
吃完晚饭,没什么休閒活动的叶倾雪早早地回房间开始打坐练功了。
叶倾雪打坐练功时,手掌合在丹田处,手掌之间握著一块石头。
老道士说这是一块灵石,是现代修行者必备的东西。
末法时代,生活的环境中早已没了灵气,平时修炼只能靠这种叫灵石的东西,而灵石极为稀少,禹皇庙里也只剩下三块,一块已经被叶倾雪用掉了,这是他用的第二块,还有一块在老道士那里。
老道士说,等到什么时候这块灵石也用掉了,叶倾雪的修行之路就彻底断掉了。
那时候,还是天真的小叶倾雪问道:“为什么天地间的灵气没有了?”
老道士摸著小叶倾雪的头顶,深深地嘆了口气:“为了天地苍生的安危,我们必须禁绝灵气。”
叶倾雪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,又低头把玩这颗好像宝石一样的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