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井南摇了摇头,“不用了,没几个小时了,睡一会儿起来反而更困,还不如就不睡。”
“那我也起来了,刚好也睡不著了,陪你坐会儿。
,龙休说得很隨意。
名井南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没有戳破。
龙休坐到了她旁边。
这时张秀兰也醒了,她本来就觉浅,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睛。
“大兄弟,你醒了?你们再睡会儿吧,我也醒著,我看著就行。”
“不用了,天都快亮了,睡不著了。
,龙休摆了摆手,学著名井南抱著腿发呆。
张秀兰也坐起来,陪他们一起等天亮。
龙休发现,不止他们醒了,其他枉死人也有很多已经坐起来,看他们哈欠连天的样子,显然也没睡好。
过了几分钟,龙休感到了无聊,“真无聊,我们聊聊天吧。
“”
他看了看旁边的名井南。
名井南也看了看他。
“算了,你不是个会聊天的类型。
“”
龙休诚实地说。
名井南无语地白了他一眼,皱了皱鼻子。
龙休转过头看向张秀兰,“张姐,反正也睡不著,聊聊唄。
,”
张秀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一下,“聊什么?”
“聊聊你,聊聊妮妮。
龙休靠在墙上,语气隨意的,“我挺好奇的,妮妮怎么会这么懂事,懂事得不像一个孩子。”
张秀兰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低头看了看睡在旁边的妮妮。
小妮妮睡得很沉,小嘴微微张著,呼吸又轻又匀。
“妮妮她爸,是个货车司机。
“”
张秀兰开口了,声音很轻,怕吵醒女儿。
“三年前跑长途的时候出了车祸,人没了。
“”
龙休没有说话。
“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跟妮妮说,她还那么小,我只能骗她爸爸出差了,要去很久很久。
后来她问我,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。
,”
张秀兰停了停。
“我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,我没有告诉她实话,我想著,让她觉得爸爸只是不要我们,比让她知道爸爸永远回不来要好过一些。”
名井南侧过头,安静地听著。
“后来我查出了癌症。
,张秀兰话语中透著苦涩。
“住院化疗那段时间,妮妮才六岁。
每天放了学就来医院,给我端水、餵饭、擦身子,病房里的护工阿姨都说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。”
“有一次我半夜醒了,才动了一下身子,妮妮就立马醒了过来,问我妈妈是不是要上厕所,还是哪里不舒服要我叫护士姐姐吗。”
张秀兰的声音有些哑了,“我也想过就这样死了算了,但是我父母死的早,妮妮的爷爷奶奶也没了,我家那边亲戚我知道是什么样子。
实在不放心把妮妮交给他们,所以我联繫了孤儿院,希望我死后妮妮能交给他们照顾。
为了让妮妮適应,我就提前送她去住几天,可是当天她就一个人跑了回来,哭著和我说妈妈別不要她,她以后会听话的。
会细嚼慢咽、会吃蔬菜、会餵妈妈吃东西,会给妈妈洗脸————
,“所以当时在车上听到可以活下去的时候,我就想,如果我能活下去,我一定要把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。
,她停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活不下去,至少不用再拖累她了。
,”
龙休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发现什么话在这种时候都显得很轻。
名井南低著头,两只手攥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“可是她也跟著来了。”张秀兰笑了笑,眼里有光,“我没想到的。
“”
“也许这就是命吧。
“”
她伸手,轻轻摸了摸妮妮的头髮。
“但是没关係,能活著回去最好,回不去,我们母女俩在一起,去哪都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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