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李白髮现了“合拍”功能。当他看到可以和屏幕里的美人一起“起舞”(其实是跟著节奏扭两下),和猛士一起“比武”(对著空气挥拳)时,他彻底沦陷了。
“妙哉!妙哉!此物竟能跨越千里,与人同游同乐!虽为幻影,亦足畅怀!”他举著手机,在院子里上躥下跳,一会儿跟“西域舞姬”学扭脖子(差点扭到),一会儿跟“武林高手”比划招式(对著空气打得虎虎生风),嘴里还给自己配音:“看招!接某一式青龙出水!哎呀,好拳法!”
我妈从厨房窗户探头看了几次,笑呵呵地对我说:“小白这孩子,精神头真好,活泼!比楼下那些天天抱著手机不动的年轻人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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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:“……”妈,他现在也抱著手机不动,只是身体在动而已。
嬴政通常只是冷眼旁观,偶尔在李白试图拉他“合拍”一段“君臣奏对”(李白自己想的剧本)时,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拒绝:“朕没空。”然后继续看他的秦简。李白也不气馁,转头就去找我家那只大橘猫“合拍”,试图演绎一段“太白戏猫”,被大橘无情地挠了一爪子。
事情的高潮,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。嬴政在楼上小憩,我妈出门买菜,我在厨房研究新学的红烧肉做法(在二叔无形的“伙食標准”压力下)。李白则占据了堂屋最亮堂的角落,对著手机搔首弄姿——哦不,是研究“古风变装”视频。
他看了一个又一个,从素衣书生到锦衣公子,从江湖侠客到宫廷贵胄,眼中异彩连连。“原来后世之人,亦好此道!”他喃喃自语,忽然猛地一拍大腿,“某也有一件『仙衣』!”
我正给肉焯水,闻言心里咯噔一下:“仙衣?什么仙衣?”
“便是某来时那身白袍啊!”李白说著,噔噔噔跑上楼,不多时,抱著他那身皱巴巴、沾了泥点、还散发著淡淡霉味(之前塞在柜子角落)的白色古装跑了下来。
“白哥,你要干嘛?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变装!”李白理直气壮,眼睛放光,“林小友,快帮某拍一个!便如视频中那般,镜头一转,便换了衣裳,定能引来……引来……”他卡壳了,大概不知道“点讚”和“粉丝”怎么说,“定能引来眾人惊嘆!”
我看著他手里那件堪比抹布的“仙衣”,再看看他兴奋的脸,实在不忍心打击他。“白哥,你这衣服……得先洗洗吧?而且,这变装得有前后对比,你现在这身……”我指了指他身上那件印著“xx饲料养殖能手”的蓝色老头衫和宽鬆大裤衩。
“对比?”李白低头看看自己,恍然大悟,“对对对!前倨后恭……不对,是前陋后华!某懂了!”
他立刻行动起来。先是把手机用一本厚厚的《辞海》支在茶几上,调整角度,让镜头能拍到他上半身。然后,他脱掉老头衫(里面居然还穿著件破了个洞的白色汗衫),把那件酸菜罈子味混合霉味的白袍草草套在外面。袍子皱得厉害,下摆还沾著泥,头髮也乱糟糟的,但李白自我感觉极其良好。
“林小友,快!快帮某点那个……那个红圈!”他指挥我。
我认命地过去,帮他把手机调成录製模式。“白哥,你准备好啊,我一点就开始录了。”
“准备好了!”李白深吸一口气,瞬间切换表情,从刚才的兴奋猴急,变成了一种……故作沧桑、眼神忧鬱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的姿態,还用一种低沉而縹緲的语调缓缓开口(模仿他看过的某个视频):“曾几何时,吾亦是鲜衣怒马,纵情诗酒……”
我差点没憋住笑。这都什么跟什么?
“……然,世事浮沉,岁月倥傯,终是……洗净铅华,归於平淡。”他继续念著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酸词,眼神放空,仿佛看透了红尘。然后,他猛地一转身,背对镜头,手忙脚乱地去扯身上的白袍,试图在一秒钟內完成“老头衫变古装”的壮举。
过程堪称灾难。袍子的系带缠住了他的胳膊,他用力一扯,“刺啦”一声,腋下开了线。他不管不顾,总算把皱巴巴的白袍勉强套在老头衫外面(是的,他没脱汗衫,直接把袍子罩上了),然后猛地转回身,对著镜头,努力挤出一个“飘逸出尘”的笑容,还甩了甩他那头用筷子勉强固定的乱发。
“而今,铅华洗尽,真我……犹在!”他张开手臂,做了一个自认为很瀟洒的姿势。
“噗——”我终於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镜头里,李白头髮上那根筷子隨著他甩头的动作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“飘逸”变成了“糟糕”,手忙脚乱想去捡,又想起还在拍摄,动作僵在半空,配上那身皱巴巴、罩在老头衫外面、还破了腋下的白袍,以及光著一只脚(他嫌拖鞋碍事踢掉了)踩在地上的造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