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长青盯著系统界面上的两行字,眼睛都快瞪出眶了。
孙浩然,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。陈方圆,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一。
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,数字没变,还是那俩扎眼的百分比,像两根钉子似的钉在他视网膜上。
“这他妈什么鬼?”
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,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。脑子里乱成一锅粥——自己什么都没干,就是请了顿奶茶和小蛋糕,这俩货就被攻略了?
而且进度比苏晚晴还高出一大截,苏晚晴那边他可是答应出钱救她妈妈的。难道这系统对男的有效果加成?还是说奶茶的威力比八十万手术费还大?
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,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稍微安心的结论:这系统所说的攻略和小黄文里的那种攻略不是一个意思。这个攻略是让对方给自己当马仔。
这么一想,逻辑勉强通了。
但他还是觉得彆扭——两个男生的攻略进度条掛在那儿,怎么看怎么膈应。他打开系统设置翻了翻,想找个“屏蔽同性攻略进度”的选项,翻了半天没找著,倒是找到了一个“隱藏全部进度条”的开关。
他毫不犹豫地点了,眼不见心不烦。
完事之后,路长青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,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。
孙浩然的鼾声已经进入了稳定期,一长一短,像某种不太標准的交响乐。陈方圆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夏凉被从地上捡了回去,整个人又裹成了蚕蛹状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,路长青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起床,而是打开手机看二手房交易平台。汤臣一品的掛牌信息安静地躺在页面上,瀏览量两百多,收藏十几个,但一个諮询电话都没有。他嘆了口气,果然豪宅不好出手,这套房子掛的市场价太高,能接盘的本来就少,再加上二手房交易流程复杂,没个把月根本走不完。
他洗漱完换好衣服,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:“八点去找辅导员请假,你也去。理由统一说家里有事,別提你妈的病,就说长辈身体不舒服需要照顾。”
苏晚晴回得很快,一个“好”字,后面跟了只点头的小猫。
八点整,路长青敲开了经管系辅导员办公室的门。
辅导员姓赵,三十出头,戴著金丝眼镜,正在桌前整理军训名单。路长青在他对面坐下,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诚恳,说自己女朋友家里出了急事,长辈生病需要人照顾,她是独生子女没人能替,自己得去帮把手。
赵老师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他一眼,大概觉得这个新生第一天报到第二天请假有点离谱,但军训期间確实没什么正经课,犹豫了几秒还是签了字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晚晴的消息也到了,说她的辅导员批了,还关心地问需不需要帮忙联繫学校的勤工助学岗位。路长青回了一条“校门口等你”,然后快步往停车场走。
他到停车场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到了,站在昨天那辆阿斯顿马丁旁边,低著头看手机。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,深色牛仔裤,马尾扎得比昨天高了一点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,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藏不住。
“今天不开那辆。”路长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新的车钥匙,按了一下。
停在远处车位的一辆黑色奥迪rs7闪了两下灯,日行灯亮起来的时候像一双眯起来的眼睛。苏晚晴转过头看著那辆车,嘴微微张开,愣了一下。
“你又换了一辆?”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拿不准该惊讶还是该无语的犹豫。
“昨天那辆跑车底盘太低,跑长途不舒服。”路长青拉开驾驶座的车门,很自然地坐进去,好像换一辆车跟换一件外套似的稀鬆平常:“这辆空间大,坐著也软,你路上能睡一会儿。”
听到“睡一会儿”的时候,苏晚晴僵了一下,但是转瞬即逝,又放鬆下来。
苏晚晴坐进副驾驶,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比昨天利索多了。她靠在座椅上,皮革的味道和空调的冷风混在一起,车內的內饰比那辆跑车低调得多,但摸上去就知道不便宜。她偷偷看了一眼路长青的侧脸,心里翻涌著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——这个人昨天开两百万的跑车,今天又换了一辆看著也不便宜的轿车,他到底有多少辆车?更重要的是,他换车换得这么隨意,说明他答应的那八十万是真的能拿得出来,不是隨口一说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那块压了一天一夜的石头稍微鬆动了一点。她不是不相信路长青,只是这件事太大了,大到她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身上。但现在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,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赌对了。
在路长青隱藏起来的进度条里,苏晚晴的攻略进度已经到了53%。可惜他看不见。
车子驶出校门,开了一会,拐上了通往汴京市的高速。
路长青把车速稳定在限速以內,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右手在中控屏幕上调了一下空调温度。车內安静了大概五分钟,他忽然开口:“苏晚晴,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苏晚晴从车窗上收回目光,转头看著他: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有需要的话,你能不能扮演我女朋友?”路长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,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。
路长青也不知道怎么给出理由,索性不给了。毕竟如果说出去,说什么我室友可能会看上我,那也太普信了吧!
苏晚晴沉默了两秒。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——来了。果然来了。
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八十万的忙怎么可能真的只用一个“投资”就打发了。
但她没有犹豫太久,因为在她那天晚上坐进阿斯顿马丁副驾驶的时候,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相比之下,“扮演女朋友”这个要求简直轻得像根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