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遥认微微入朝火,一条星宿五门西。”
从大风台远望,可以看到官员们上朝时所持的灯火,宛如天空中的一条星宿,直指大汉皇宫的西门。
这是何等的恢弘诗句!
那些儒生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消失了。
董成端著茶盏的手悬在半空,茶沫微漾,他脸上的笑意也彻底凝固。
这首诗他之前还认为是小家子气,现在看来,前两句奇喻天成,后两句意境苍茫,將这脚下长安的繁华与秩序写得淋漓尽致。
这哪里是作诗,分明是把这大汉的气魄装进了短短四句之中。
方才还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儒生,此刻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。
“百千家似墨棋局,十二街如种菜畦。”
李敢站在墨復身后,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。他虽不通文墨,但耳朵灵光,这首诗的境界,比刚才这群儒生咬文嚼字的酸诗,高了何止十万八千里!
“好诗!不知此诗何名!”
李敢兴奋道,看到一眾儒生吃瘪,简直比他写出这等佳作还要高兴。
墨復神色淡然,目光扫过眾人,声音清朗,掷地有声:“墨某这首拙作《登大风台望城》,还请诸位指点。”
指点?
在场的儒生们面面相覷,连董成都沉默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诗无论格律还是立意,都挑不出半点毛病,更妙的是应景至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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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写在这大风台上,就写在这长安城前。
良久,一个身穿蓝袍的儒生猛地站起身来。这人三十来岁年纪,面容清瘦,眉头紧锁,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,大声说道:
“阁下此诗虽妙,却有一处谬误!你道『百千家似墨棋局』,为何不是『围棋』?你竟然犯下如此常识性错误,还敢作诗?”
“对呀,这墨棋写错了吧!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。眾人纷纷附和,目光如炬,盯著墨復。
这首诗的確是佳作。
唯独这个“墨棋”二字,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,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围棋,却没有听说过什么墨棋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墨復身上,想听墨復解释。
墨復却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却篤定地说道:“没有错,就是墨棋。”
那蓝袍儒生追问道:“何谓墨棋?从未听闻!莫非是我等孤陋寡闻!”
其他儒生也纷纷讥讽的看著墨復。他们读了大半辈子的书,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墨棋!
墨復低头,目光落在怀中那个不起眼的木盒上,隨即抬起头,环视四周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入耳:“此乃墨家先辈,观楚汉爭霸之兴衰,融兵法、谋略、阵势於一体,所创之新棋——墨棋。”
“哗——”
四周顿时一片譁然。
墨棋!
墨家也有棋,而且是根据楚汉爭霸所创!
亭中,董成忽然冷笑一声,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墨復,眼神中满是轻蔑,开口他今日穿著一件月白色锦袍,腰间繫著一条玉带,头上戴著一顶黑色儒冠,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。
他身材頎长,面容白净,只是此刻眉眼之间满是倨傲之色。吐出四个字:“无稽之谈。”
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