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目光在棋盘上扫过。
墨復执起一枚黑“马”,跳到一个巧妙的位置,既挡住了红“车”的进攻路线,又给自己的“炮”腾出了架炮的空间。
冯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,不慌不忙地调动另一枚“车”,继续施压。
两人你来我往,棋盘上的局势渐渐发生了变化。
墨復心中暗暗吃惊。他本以为凭藉后世积累的棋谱经验,能轻鬆应对冯唐的攻势,可这老者每一步都透著老辣,攻守转换之间滴水不漏。
他不敢再大意,开始认真应对。
墨復调动双“马”,一前一后,形成连环之势。这是他从前世棋谱中学来的招数,双马连环,进可攻退可守,专门用来破解对方的车炮强攻。
冯唐的白眉挑了挑,显然没见过这样的下法。
他沉吟片刻,没有贸然进攻,而是將一枚“士”支了起来,护住了老將。
墨復趁机將“炮”架到中路,瞄准了冯唐的中卒。
冯唐看了一眼,並不慌张,將“象”飞起,挡住了炮路。
两人在棋盘上各自布局,谁也不肯轻易露出破绽。
旁边的李敢看得入神,手心都捏出了汗。他虽然是武將,但也看出了门道,这两人下棋看似平静,实则暗藏杀机,每一步都藏著后手。
冯唐身后的冯源更是目不转睛地盯著棋盘,那双大眼睛里满是专注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屏住了呼吸,生怕打扰了这场对弈。
墨復渐渐稳住了局面。
他利用后世熟悉的各种招数,一步步扳回了劣势。双马连环之后,他又使出了一招“巡河炮”,炮在河边游走,看似漫无目的,实则隨时可以支援各个方向。
冯唐的攻势被化解,双方重新回到了均势。
这时候,冯唐执起一枚红“兵”,轻轻推过河界。
他看著棋盘上那枚小小的兵子,忽然感慨道:“这兵子的设定当真玄妙。只能前进,不能后退,过了河才能左右行走。这分明就和战场上的士兵一般处境。”
墨復点点头,也拿起一枚黑“卒”推过河界,说道:“战场上,军令如山,兵卒本就只能一往无前。”
一旁的李敢脱口而出道:““春秋战国《商君书》中有记载,『三军之中,从令如流,死而不旋踵』。士卒若后退,就要受军法处置。所以在棋盘上,卒子有进无退。”
墨復点了点头道:“李兄不愧是兵家之后!所言极是”
冯唐抚掌而嘆:“妙!妙!小小一枚卒子,竟藏著如此深意。”
李敢在一旁又忍不住插话道:“冯老有所不知,这兵和卒各有五个,也有讲究。”
冯唐看向他:“哦?说说看。”
李敢挺直了腰板,认真说道:“兵法中讲究五人为伍,五伍为行,四行为卒,五卒为旅。所以一卒代表一百人,五卒正好构成一旅人马,这是基本的兵力单位。”
冯唐连连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冯源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,小声说道:“我只当是五个小兵,没想到竟代表一旅人马。”
冯唐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復一眼。
如今墨家一人入长安,就掀起了不小的风波。
就是不知眼前的墨復是一个横衝直撞的车,还是一个一往无前的过河卒呢?
“吃马!”
想到此处,冯唐直接风格一变,直接弃子搏杀!
旁边看热闹的人已经看得入了迷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冯老当真厉害,九十多岁了还能和墨公子下成这样。”
另一人接话道:“是啊,之前那些十连胜的,在墨公子手底下走不了三十步就败了。冯老这都下了一百多步了。”
墨復没有接话,而是將一枚“车”推到了冯唐的底线。
冯唐连忙回防,但墨復的攻势已经展开了。
他调动“车马炮”三路齐发,攻势一波接著一波,逼得冯唐不得不连连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