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八,腊八节。
临江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,一枚枚雪花像是柳絮般纷飞下来,气温骤降,地冻天寒。
香烛铺子,背后庭院,季掌柜盘膝坐在庭院里,任由晶莹的雪花飘落在身上。
隱约之间,似有一股无形之气自风雪里散出,被他缓缓吞进鼻息之间,服食下去。
夕霞朝露,风霜雨雪,皆为天地之气,服气者可纳而食之。
这是那本《导引开窍之法》上记载的修持之道。
当然,服气效果最好的还是那固定的三个时候——紫气东来,皎月当空,夕阳西下。
一旁,小丫鬟春桃不懂季青在做什么,只看到一缕缕透明的气被他吞入腹中。
下意识跟著做。
只不过无论她如何吐纳呼吸,那风雪之气都不搭理她。
小丫鬟就抬头望天,张大了嘴,任由一片片雪花飘进嘴里。
哎呦,冰凉!
而那红缨鬼头刀,在被布置成阴煞之地的纸扎工作室温养大半个月后,也有所成长。
那一抹红缨,如今已能延长到一丈之长,有了初步自我活动的能力,时不时就给小丫鬟后脑勺上来一下子。
然后俩阴神鬼物就掐起架来。
“呼……”
长吐出一口浊气,季掌柜无奈地看了俩活宝一眼,不作理会,长嘆一声,
“修持之道,道阻且长啊……”
今天腊月初八,离象姑馆闹鬼那事儿又过了大半个月。
季青每天服食天地之气,吐纳修持,泥丸窍穴中的法力从一开始的黄豆大小,膨胀了一倍有余。
但比起秘籍里记载的,以纯粹法力將整个泥丸填满的开窍圆满之境,还差了不少。
收了功,他站起身,打开铺门,等活儿上门。
筒子街上,仍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,只是风雪霏霏,大伙儿都穿上了袄子,双手揣进袖子里,哈一口气儿都是一片白雾。
半个月来,也发生了不少事儿。
比如原本那豆娘子的铺子,被一位铁匠盘下来改成了铁匠铺子。
开业那天,那铁匠还给附近的街坊邻里都送来了鸡蛋和红糖,看起来挺实诚憨厚一人。
不过季掌柜某次好奇,拿观山望气术一看。
当即直呼好傢伙!
內劲宗师!
气血如洪!
这般人物,自不可能真的只是一个铁匠。
但他到底有啥秘密,为何偽装成个铁匠,季掌柜也懒得去管,过好自个儿的日子才是正道。
除此以外,还有两件事儿值得一谈。
其一是那传闻中从凉州府城一路追杀归一教徒而来的朝廷高人,季青有次去衙门殮尸时见著了,当时差点儿没反应过来。
因为太他娘的巧了。
这位衙门高手是位女子,正是金小俊死前最后接待的那位奇女子。
回想到对方在床榻上狂野的模样,季掌柜也不得不感嘆了一声。
不愧是高手。
至於第二件事,则是凉州府城的五穀酒行在临江开了个分行。
而临江本地帮派天水帮垄断的天水酒行自然是不乐意。
大半个月来,两帮势力明爭暗斗,都杀红了眼。
不过这和咱季掌柜有啥关係呢?
有的。
这两边斗得凶了,死的人也多了,隔三差五衙门殮事房就能在街边捡到浑身是伤的无名尸体,让季青拎著仵工箱去殮尸。
街坊邻里都笑称季掌柜吃上公家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