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看上去跟老翟头差不多的年纪,身材瘦削,但脊背挺得笔直,往那一站隱隱有股气势。
他身上穿了件褐色长衫,袖口是一圈暗色镶边,料子明显比李掌柜那些人来的讲究。
“东家。”
恭敬地朝陈衍拱了拱手,老头开口,语气沉稳。
但陈衍此时目光却被他下巴上留著的那撮山羊鬍给吸引了。
这老头看上去瘦巴巴的,颧骨微凸,但眼神犀利,搭配上他下巴上这撮山羊鬍,莫名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。
“你是……”
依旧是见面就喊东家,陈衍已经习惯了,开口问道。
“老朽严文山,通源钱庄的掌柜,往后东家有何吩咐,只管言语。”
又是一拱手,严文山言简意賅,三两句就完成了自我介绍。
“原来是严掌柜,幸会幸会。”
同样拱了拱手,陈衍朝钱庄內部扫了一眼。
里面朝街的铺面不算大,正对门是一个木柜檯,台面被磨得发亮。
柜檯后面是一排木格柜,每个格子都编了號,看上去井然有序。
见陈衍对里面的陈设感兴趣,严文山立刻將他请进铺內,將屋里每样陈设都向他介绍了一遍。
“真人跟老朽说了。”
介绍完屋內陈设,回到柜檯的严文山再次开口,“此处钱庄不止管铜钱存兑,还要代东家收取各铺子的抽分,往后各铺子每日的抽分交到这里,由老朽统一入帐,再定期转交东家。”
说著。
他从柜檯下面取出一本蓝皮帐册,翻开后双手递给陈衍。
快速扫了一眼。
帐册內已经画好了表格,每行一铺子,每列一日,格子又窄又密,一看就是老帐房的手笔。
“那就有劳严掌柜费心了。”
没料到刚解锁的钱庄竟然还能帮他代收其他铺子的抽分。
陈衍有些惊喜,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钱庄会在清河街初级阶段就解锁了。
“那严掌柜先忙,我再去前面看看。”
將帐册递还给严掌柜告別,顺便又向站在斜对麵茶坊门口看热闹的李掌柜拱了拱手,陈衍顺著清河街继续向里走去。
通源钱庄的解锁算是又帮他解决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。
每天下班之后沿街挨家挨户收抽分確实是段不错的放鬆体验。
但一间铺两件铺还好,三间四间甚至五间也不碍事。
可若是十间二十间,甚至大几十上百间呢?
等以后解锁的铺子越来越多。
要是没钱庄帮忙代收,这件事迟早会成为一个不小的负担。
一边想著这些有的没的,路过余三娘的餶飿摊时。
对方果然帮他留了第一锅炸餶飿儿。
花费十文铜板买了五串炸餶飿儿,又跟余三娘嘮几句嗑。
陈衍边走边吃,不知不觉间就走过了永通桥,来到了清河街北岸。
刚一下桥,一股他分不清是草药还是香料的气味就飘了过来。
顺著气味向前走出没多远。
隨著路边西侧一间门窗敞开的铺子映入眼帘,陈衍也终於锁定了那股特殊香气的来源。
这间新解锁的铺子门口两侧各摆了一只粗陶熏炉,炉里燃著不知名的香料。
一缕一缕的白烟从炉盖的鏤空花纹里缓缓飘出,一直飘到屋檐下掛著的一块木匾上——
苏记香药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