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轰!
屋內的灰尘簌簌落下,大地震颤,如同闪电一道一道不断劈下。
陆齐民听著四周不断传来的爆炸,靠著院墙竭力大喊:“靠著墙角,把头低下,钢盔都他娘戴起来。”
他不清楚这些砖瓦房能不能承受掷弹筒的轰击,但抗震的基础知识早已刻入他的身体。
但这一声接著一声的爆炸,却让所有人度日如年。
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运气不好,炮弹就会落到自己身上...
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。
下一秒
轰!
一道红光闪过,沉寂了几秒。
“啊——!啊!”
两声无比悽厉的惨叫响彻黑夜,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开。
再勇敢的战士,也只是咬牙坚持。
胆小一些的士兵早已面色煞白,只能通过不断呼吸祈祷自己能熬过去。
“妈的!妈的!妈的!”
陆齐民不断咒骂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怨气。
他没办法冷静,看著那些鲜活的生命消失在自己眼前,这不是游戏,而是活生生的人。
小鬼子的进攻一轮接著一轮,没完没了,没完没了!
援军呢?
援军到哪了?
操!操!操!
太难了,实在太难了。
他无法想像这样的日子要经歷多久,只是一天便要经歷这么多的生与死。
短暂的吃饭上坟,竟然是难得的喘息??
那些前辈这8年是怎么扛过去的?
他们还没有系统,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胜利,他们凭什么坚持了8年??
这一刻,陆齐民渐渐有些明白,抗战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升官发財,不是功成名就,也不是两国单纯的国力较量。
对於每一个人而言,那都是意志的比拼。
熬得住的人,才能见到最后的东方日出!
他这样一个明知结果的人,每一次都要努力自我调节。
適应?
除了那些一心赴死的人,他想不到如何適应。
一心赴死?
一心赴死!?
这个念头从陆齐民脑海中升起后,就开始盘旋不去。
眼前的爆炸闪光与士兵惨叫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,那是回家的序曲,那是黎明的號角,是东方日出的那一抹鱼肚白!
陆齐民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从体內升腾,他猛地起身,手脚並用踉蹌著朝惨叫声传来的地方爬去:“顾大钧,带上医疗包。”
才出院门,身后的桃树就被一枚炮弹命中。
轰!
咔~
无数带著火星的木屑飞溅,炸成了一朵花。
“呃!”
陆齐民一个趔趄,站立不稳向前扑倒,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开口,只是一味倒吸凉气。
“少爷!”
顾大钧一个健步將陆齐民扶起,可伸手一摸后背,竟然全是鲜血。
呲拉~
顾大钧来到陆齐民身后,一把撕开伤口处的衣服,两根手指大小的木刺扎在左肋与右肩膀上。
“这下麻烦了。”
此刻的陆齐民只感觉身体微微发凉,还有一种淡淡的心悸。
不过他明白,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,不是他快死了。
他硬是咬牙吼道:“说!”
话才落下,陆齐民便一口一口拼命呼吸,好像这样就可以度过这让他有些窒息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