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,尚书台中。
陈祗正在公房批阅文书的时候,门口忽然传来属吏的声音。
“令君,沈恪从临邛遣人送来急件。”
“沈恪?”陈祗愣了一下,没想到沈恪会派人给他送来急信。
脸上神情稍微有些不满,摇头暗嘆一声。
“这个沈恪终究是寒门,还是不堪大用,一个小小的杜楨都处理不了,还要派人送来急信。”
“让他进来,咳咳!”
伴隨著几声咳嗽,陈祗心中儘管对沈恪不甚满意,但他还是让周铁进了房內。
这两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,隔三差五就要咳上一阵,陈祗也已经感觉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。
但他越是知道时间不多,越是抓紧时间处理公务。
毕竟要赶快未雨绸繆,趁著自己还在的时候,做好防范魏国的事。
他要是倒了,朝堂上的平衡就会被完全打破,到时候朝中可能无人支持姜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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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得赶在自己死前,帮姜维提供更多支持。
等周铁被门外的属吏引进来时,陈祗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缓解疲惫。
他从属吏手中,缓缓接过竹筒,抽出其中帛书。
起初看得时候还漫不经心,等看到后面“庲降都督府”几个字的时候,陈祗立刻郑重了起来。
等第一遍看完以后,陈祗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第二遍。
终於確定不是沈恪无能,处理杜楨还需要派人送信给自己。
而是这个小小的杜楨背后,竟然还藏著阎宇这条大鱼。
陈祗执掌尚书台多年,对朝中事务再清楚不过,从临邛倒卖铁料的人来自南中,而且疑似军中士卒。
这根本就不用想,基本就已经可以確定这事和阎宇脱不了关係。
况且阎宇也不是什么清廉的人,他现在看自己身体逐渐不行,已经开始跟黄皓眉来眼去,这在朝中都不是什么秘密。
心中沉思之余,陈祗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
等咳完了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“让周铁先回蒲元那里休息。”
属吏隨即带著周铁离开,等公房內只有陈祗一人后。
陈祗拿著信件,攥在手中摩挲良久。
阎宇虽然人品存疑,但镇守南中这些年,蛮夷没闹过什么大乱子。
可现在沈恪告诉他,阎宇在私下走私临邛铁料,贩卖给南中蛮族牟利。
这就不是小事了,铁料是国之命脉,尤其是在北伐消耗巨大的当下,每一斤铁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。
阎宇倒好,一年从临邛偷运十万斤,拿去换金。
陈祗皱著眉头沉思了良久,终於下定决心。
这件事不得不重视起来,否则等到自己驾鹤以后,阎宇恐怕会给季汉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。
陈祗这边,决定调查阎宇的时候,五天以后,譙周也收到了南中这边的来信。
譙周现在掛著一个光禄大夫的散职,平日里不怎么上朝,大多数时间都在家中著书讲学。
阎宇的信件送来时,譙周正在书房里校订自己写的《古史考》,他的次子譙贤在一旁帮忙整理竹简。
门外僕人进来稟报,说有人送了一封信来,指名要交到譙公手上。
譙贤將信接过来,看了看上面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