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行一事,大抵如此。
秋阳未留原地。
在孤舟破空而去时,他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,与之同行。
漫天风雨虚影遮去他身影。
不久前,林彻弹指孤舟,將他逼退至十丈外。
此刻他递出的这一剑,若在中州,横跨十丈不过转眼事。
但这里是西土。
以林彻先前展现出来的实力,必然能够反应过来。
无论是选择针锋相对抢杀,还是暂避锋芒,他心中都有准备。
孤舟將至半渡处。
那道琴音恰好挑起,急如暴雨落下,敲得荷叶响。
林彻把手放下,藏白花於掌心。
然后,他走向那满天风雨,直面孤舟。
这不在秋阳意料之中。
风雨虚影皆剑。
在这暴雨中,谁能置身事外?
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,他没有从林彻身上感知到真元流转的气息,这是何故?
一道声音在秋阳耳边响起。
“我有一个朋友,她很不喜欢淋雨,而我从她那里学了些窍门。”
这当然是林彻在说话。
秋阳不明所以。
他道心依旧坚定,未被影响。
孤舟已半渡。
风雨剑影卷向林彻。
人们再也看不清其中画面,再次爆发出譁然声,紧张至极。
就连魏时君等人也无法例外。
林彻穿过满天风雨,衣衫未有半点湿意,更不要说破损。
他看著將至的孤舟,再次出手。
与前一次不同,这次的他五指紧握成拳,而非並指。
两者相遇。
轰的一声巨响。
孤舟被撼动,风雨虚影骤乱,琴声亦乱。
旧剑竟是硬生生被那个拳头当面截停。
秋阳视若无睹,抑或早有预料。
他的身体没有丝毫颤抖。
不知何时,他便已鬆开握剑的手,让林彻的力量再无落处。
秋阳並指为剑。
这一刻的他好似藏身於孤舟之下的那条鱼儿。
当舟身倾覆,他便顺势从中跃出。
一切再是顺理成章不过。
林彻的目光落在那道剑指上,心想有些麻烦。
如果处理不好,的確要有问题。
好在他与望月山有旧也有新。
念动间,林彻鬆开握拳的右手,赶在秋阳剑指到来前,屈指再弹。
啪的一声轻响。
两指相遇。
风雨忽歇,琴声亦歇。
秋阳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。
他感受著蕴藏在剑指中的真元,如冬末积雪遇春日而融,再无声息。
一阵谈不上剧烈的疼痛在他身体泛起。
就像是……他的某位师长在惩戒他。
“这怎么可能?”
来不及说出这五个字,秋阳嘴唇微微颤动,再次倒飞出去。
砰。
尘埃升起些许,他被斜插入地的孤舟拦下,有血水从衣衫渗出。
胜负已分。
林彻往孤舟走去。
在人们的视线之中,一样事物比他的声音更先到来。
那是一块朝著秋阳飞去的石头。
啪。
石头砸在他的侧脸,带起些许鲜血,看著很悽惨。
寂静不復存在。
佗城的民眾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声音,欢呼胜利,与有荣焉。
林彻面无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