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清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巷口,几个起落便到了沈宅后院墙外。
月光下,那道院墙青砖黛瓦,本是寻常人家模样,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黑雾之中。那雾气若有若无,若不仔细看,还以为是夜色所致。但陶清运转法目,便看得分明——那层黑雾乃是由无数细如髮丝的阴气匯聚而成,如一张大网將整座宅院罩住。
“手段倒是精妙。”陶清心中暗忖。
他並未急著翻墙而入,而是先绕著院墙走了一圈,细细观察那禁制的分布。那黑雾看似均匀,实则东厚西薄,南密北疏。尤其是后院西北角,黑雾最为稀薄,隱隱有消散之象。
“看来那余道人布阵仓促,禁制並不完整。”陶清嘴角微扬。
他伸手按在西北角的院墙上,一缕赤火真气无声无息地渗入墙內。那层黑雾遇到赤火真气,如雪遇骄阳,悄然消融,露出一个可供一人穿过的缺口。陶清身形一纵,便跃过院墙,落在后院之中。
院內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月光下,后院颇为宽敞,假山流水,花木扶疏,本是一处雅致所在。但此刻,那些花草树木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气之中,枝叶萎靡,失了生机。就连池塘中的几尾锦鲤,也翻著白肚皮浮在水面,显然已死去多时。
陶清眉头微皱,收敛气息,沿著廊道往前院走去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,便是沈宅的正院。正厅之中,灯火通明,隱约可见一个人影端坐其中。
陶清停在一根廊柱之后,凝神望去。
只见正厅內,一个身著灰袍的中年道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。那道人面容瘦削,颧骨高耸,頷下一缕短须,看起来四十有余。他的身前悬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,通体散发幽幽黑光,正缓缓旋转。每转一圈,便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珠子中溢出,向四周扩散。
而在那道人身边,竟盘绕著几条拇指粗细的黑蛇!那些黑蛇通体漆黑如墨,一双眼睛却是猩红色,在昏暗的厅中格外显眼。它们吐著信子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围绕著道人缓缓游动,仿佛在守护著什么。
陶清心中一凛。
他曾在火蟾道人留下的游记手札中看到过,有些邪修擅长驱蛇御兽之术,以自身精血餵养毒蛇,將其炼成本命妖宠。这些妖宠不仅剧毒无比,还能与主人心意相通,共同对敌,颇为难缠。
“这余道人,看来还有几分门道。”陶清心中暗忖。
他正思量著如何动手,那灰袍道人忽然睁开双眼,目光如电般朝陶清藏身之处扫来。
“什么人?”
一声厉喝,余道人抬手一挥,身边的一条黑蛇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,直奔陶清面门。
陶清早有防备,身形一闪,避开了那条黑蛇。黑蛇扑了个空,撞在身后的廊柱上,竟將木柱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,边缘还冒著黑烟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好厉害的蛇毒!
陶清冷哼一声,也不再藏身,大步从廊柱后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