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苏菲婭便回到了房间,只是刚推开房门,就一愣。
因为屋內还有一个人,是芙蕾,
只见芙蕾正坐在她的床上,一只手撑著下巴,直勾勾的盯著她,像是等了很久一般。
“誒,那个,嘿嘿,老师,您来了啊。”
苏菲婭訕訕一笑,反手关上门,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意外。
“坐吧。”
芙蕾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苏菲婭乖乖走过去坐下,像个做错事等著挨骂的小学生。
“哎!”
芙蕾嘆了口气,转过头看著她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苏菲婭愣了一下。
“啊?”
“我说你今天在伯爵府。”
芙蕾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那个伯爵都动你父亲了,你还是选择退让?你到底在想什么?你明明可以一巴掌把那个莫雷拍在地上起不来,你偏偏手下留情跟他讲道理。”
“你应该很清楚,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实力至上的世界,道理讲不通,那就用拳头来讲道理,你难道不明白,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吗?”
苏菲婭沉默了。
她知道芙蕾说得对。
道理讲不通的时候,拳头才是硬通货。
准確说,在任何世界,想要和人讲道理,都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,强者是不会和弱者讲道理的。
但她还是选择了退让。
“哎!老师,我知道您说的对。”
苏菲婭思考了一下后,抬起头,看著芙蕾。
“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那个伯爵站在他的角度,其实也並没有做错什么?”
芙蕾挑了挑眉。
“没做错什么?抓了你的父亲,还要对付你,你觉得没做错什么?”
苏菲婭微微一嘆。
“他是凯尔城的领主,他的职责就是保护领地的利益,矿山没了,財政收入没了,他手下的骑士、官员、工人,那么多张嘴等著吃饭,他急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”
芙蕾盯著她看了几秒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都这样了,你还替他说话?”
苏菲婭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是替他说话。”
“我只是说,站在第三方的角度,他做的那些事,確实符合大部分人的认知,人类和魔物之间本来就是敌对关係,他想清剿魔物,这有错吗?从人类的角度看,没错啊。”
芙蕾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她觉得苏菲婭的逻辑有点古怪。
“至於他抓我父亲,逼问我的秘密。”
苏菲婭继续说道。
“那確实是过线了,但他没有真的伤害我爸,所以我选择退让一步,不是因为我怕他们,是因为我不想把事做绝,也没到哪一步。”
芙蕾沉默了。
她看著苏菲婭那双蓝色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。
“苏菲婭。”
芙蕾再次开口了,而且语气里的火气消了大半。
“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把什么事都想得太明白了。”
芙蕾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。
“想得太明白,就容易犹豫,犹豫了,就容易吃亏。”
苏菲婭揉了揉被戳疼的额头,笑了笑。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
“打打杀杀固然能有效快速解决问题,但治標不治本,这是一个制度性的问题,我要是今天把伯爵弄死了,那就是和帝国走到了对立面,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。”
芙蕾看著她,嘆了口气。
“行吧,你有你的道理。”
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但有一件事,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明后天,帝国那边的人肯定就到了。”
芙蕾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。
“你想好了怎么应付吗?到时候来的至少也是白银级,甚至可能是黄金级。”
苏菲婭摊了摊手。
“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芙蕾被她这句话气得差点翻白眼。
“走一步算一步?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不要总是那么天真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