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两名筑基期护卫死死攥著法器,灵力在掌心憋得直突突,却谁也不敢先动手。
柳志成夹在中间,脸上那副和气生財的假笑面具还掛著,但眼底神色早就冷得发寒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。
巡检司再怎么装大尾巴狼,也只是临风城的地方衙役。
柳氏商会的盐引可是盖著天元王朝户部的钢印,有官方背书,寻常小鬼根本不敢来惹这尊大佛。
可眼前这帮人,偏偏就是不走寻常路的。
短须男刘芒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,歪著脑袋看柳志成,那德行哪像个巡检官,活脱脱一个吃定了底牌的赌徒。
这种“优势在我”的欠揍嘴脸,反倒让柳志成心底警铃大作。
“柳大会长,兄弟我也不想为难您啊。”
刘芒一口吐掉乾草,两手一摊,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。
“可这线报是城主府亲自下的死命令,我一个小虾米,哪敢顶风作案呢?”
城主府这三个字一砸下来,柳志成身后的俩护卫脸色微变,手里的灵力默默收敛了几分。
柳志成沉默了片刻,抬了抬手。
“搜吧。”
这俩字说得轻飘飘的。
但在场端柳家饭碗的下人都懂——自家大老板这是动了真火。
咬人的狗不叫,这种强压下的平静,说明这笔帐回头绝对得往死里算。
巡检队的修士立马一拥而上。
法器开路,阵法探底,他们要一箱挨著一箱地暴力开盒。
现场一阵鸡飞狗跳,下人们全被撵到路沟里,双手抱头蹲成一排。
陈诺老老实实地缩在丫鬟堆里,脑袋快埋进胸口了,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观察著巡检队。
这帮人的搜查明显是带著答案找问题。
翻前面几辆马车时,那叫一个走马观花,恨不得直接按快进键。
可一查到第六辆车,速度直接调成了零点五倍速,连个耗子洞都不放过。
摆明了是衝著特定目標来的定向爆破。
陈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地面。
官道上的浮土里,车辙印清晰可见。
前面几辆深浅差不多,唯独第七辆和第九辆的轮印子,明显陷下去一截。
重量超標了。
他顺势看向那些被拖出来的盐袋子。
大部分针脚匀称,麻绳发白,妥妥的出厂標配。
但夹在中间的三袋,缝口的麻线泛著点新色,打结的手法也透著一股子“急就章”的味道。
明显是被人开过包,又二次缝合的。
虽然手艺还行,但终究逃不过陈掌柜这种天天捣鼓线装书的火眼金睛。
干这种活的,绝对是商队里的內鬼!
而且百分百出自下人里面。
毕竟那帮眼高於顶的护卫和管事,可没工夫屈尊降贵来扛麻袋。
陈诺没有浪费时间。
他趁机把周围几张可疑的脸,挨个记了下来。
......
“你们这帮好吃懒做的,麻利点腾地儿!真是养你们不如养条狗!”
赵嬤嬤的破锣嗓子在人堆里炸开。
她正上躥下跳地指挥小丫鬟们转移贵重绸缎。
那几箱玩意儿要是磕碰点皮儿,把他们这帮下人打包论斤卖了都赔不起。
“采荷那死丫头呢?”
赵嬤嬤掐著腰吆喝:“让她死哪去了?赶紧滚去第九辆车看著灵墨,別让这帮兵痞顺手牵羊!”
瘦高个的丫鬟伸长脖子张望了半天。
“嬤嬤,采荷好像……没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