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锦弦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眼眸。
刚接管身体的掌控权,她的脑海深处,不出意外地又响起了奇怪的声音:
【很多事情,不是有个结果之后,就能够一了百了的。】
林锦弦撑著地面坐起身,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眉心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嗓音沙哑,眉头不悦地蹙起。
从储物戒指取出备忘录,林锦弦面无表情地看了起来。
目光触及第一行的瞬间——
“田峰那畜生已死……”
她的呼吸为之停滯。
视线如同疯了一般,快速往下扫过每一个字。
原本捏著纸张的白皙手指,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不信邪地猛然闭眼,强行调动丹田內的灵力。
气血顺畅,灵力奔涌。
没有撕裂般的痛苦,没有致命的阻塞。
那三道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、差点要了她命的天罡剑气……
没了!
一点都没剩下,消失得乾乾净净!
不仅如此,经脉中还流淌著一股极其温和的药力,她的状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。
她,琉璃魔女林锦弦,真的得救了。
而且,师姐付秋儿的事情......
十二年了。
从琉璃宗被灭满门的那天起,整整十二年!
她就像一条躲在阴沟里的虫豸,被正道联盟满世界追杀。
算计、背叛、逃亡、无休止的杀戮,填满了她的每一天。
她不敢信任何人,连闭上眼睡个囫圇觉都是奢望。
师姐付秋儿被田峰那畜生折磨致死,她对天发誓要將其千刀万剐。
可田峰好歹是个金丹城主,龟缩在临风城。
她被追杀得自身难保,拿命去拼也找不到一点机会。
可是现在。
这一切……就这么被解决了。
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“第二意识”,用区区十二个小时。
就这么轻描淡写地,全部摆平了!
“可恶——”
她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最近的记忆。
这东西强占了她的身体,却不杀人,不夺宝。
跑去凡人小村子装活菩萨治病;
去万宝楼一首诗惊艷世人;
甚至还能在极乐宴的龙潭虎穴里,把那些毫不相干的底层舞姬捞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”
林锦弦独自站在石壁前,喃喃自语。
再次睁眼时。
那层裹在她身上十二年,用极致的防备与冰冷杀意筑起的高墙……
在这一刻,轰然坍塌!
取而代之的,是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。
心尖发颤的悸动,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以及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、极其疯狂的病態执念!
“第二意识么?”
林锦弦凝视著纸上的字跡,直接冷笑出声。
“你最好是。”
她缓缓起身,走到溪边,望著漆黑的夜色。
纤细的手指,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锁骨。
那是对方笨拙却温柔地为她包扎过伤口的地方。
“你擅自帮我疗伤,替我报仇,把一切后顾之忧都帮我擦得乾乾净净……”
她的声线越来越低沉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,做完这一切……还能够隨便离开?”
林锦弦喃喃自语,细细品味著刚才听到的那句【心声残留】。
“很多事情,不是有个结果之后,就能够一了百了的……”
眼底,不可遏制地泛起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与炽热。
“你说得太对了。”
她將备忘录贴著心口的位置,用力收紧。
“你招惹了我,就別想一了百了。”
林锦弦缓步走到青石块前,垂眸打量那些被剑气烧穿的孔洞。
她伸出舌尖,舔了舔乾燥的红唇。
“你是在撒谎也好,真是那所谓的『第二意识』也罢......”
“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微微歪头,笑靨如花,眼神却透著极度危险的病態。
“把你永远锁在我身边,哪也不许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