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吧,弦宝。”陈诺模仿怪盗基德的手势,把玩著这枚铜钱:“这才是我们花费十两银子得到的价值所在。”
“它是黑市的门票。”林锦弦也不傻,很快反应过来。
刚才那个斗笠男交了黑钱才进了暗门,说明这就是通行证。
“想去看看吗?”陈诺问。
林锦弦没有马上接话。
储物戒里,那盏“净世琉璃灯”还在隱隱发热。
就像是在冥冥之中,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。
“那残符上的莲灯纹,跟我宗门掌教信物上的一模一样。”林锦弦的语气冷冽下来:“如果黑市里有这东西的出处……我必须去。”
“行,那咱们今晚就去探探这黑市的底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锦弦忽然警惕起来:“你打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?连个计划都没有?”
以前她一个人行动,真是不敢走错一步路的啊。
“这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吗?”陈诺理直气壮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刚才看『监控』的时候啊。”陈诺伸出手指盘点,“地点、暗语、流程全记住了。那掌柜只认黑钱和口令,不查户口。”
“咱们现在只要换身行头,別顶著张祸国殃民的脸去招摇过市就行。”
林锦弦又被噎了一下。
她强撑著高冷补充道:“『林清』这个名號已经在南境小有名气,进黑市只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。”
“英雄所见略同。”
“……哼。”
陈诺笑著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斗篷。
他麻利地套在身上,把那妖嬈惹火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,脸部继续保持先前出门时的路人模样。
整个换装过程,林锦弦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讥讽。
她看著陈诺的一系列操作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从夜市淘残符,到摸出隱藏在夹层里的黑钱,再到顺势潜入黑市……
这个满嘴跑火车的“小陈”,办起正事来不仅滴水不漏,效率还高得离谱。
要是换作以前的自己,大概率会直接衝到旧器铺,拔剑逼问掌柜,然后再一路杀穿夺走拍卖品。
粗暴的办法虽然有用,但肯定会打草惊蛇。
……
夜色深沉如墨。
陈诺顺著记忆中的路线,来到旧器铺门前。
他推门而入,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噹”。
柜檯后,乾瘦掌柜正低头擦著一只破葫芦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陈诺走上前,动作自然地將那枚黑色铜钱放在柜檯角落。
黑日纹朝上。
掌柜擦葫芦的手顿住了。
他掀起眼皮,扫了陈诺一眼。
“夜里无官?”陈诺压著嗓子,声音清冷平稳。
“死物开价。”掌柜接上暗语,隨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名册:“阁下怎么称呼?”
“清灯客。”
掌柜提笔,飞快记下这三个字。
接著,他弯下腰,手指在柜檯底下扣动了机关。
“咔嗒。”
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了那条通向地下的甬道。
暗红的火光混杂著鼎沸的人声,从地底翻涌上来。
“里面请。”掌柜重新低头擦葫芦。
陈诺拉了拉兜帽,迈步走入暗门。身后,墙壁严丝合缝地闭合。
甬道並不长,尽头是一座极其巨大的环形地下拍卖场。
四周悬掛著昏暗的灵灯,密密麻麻的人群戴著各式面具,穿梭在摊位和看台之间。
这里就像是一个藏在天元王朝繁华背后的巨大脓疮,散发著血腥与暴利的迷人味道。
识海里,林锦弦全程没有说话。
直到此刻,亲眼看到陈诺兵不血刃、顺理成章地站在这座地下黑市里,她才终於开了口。
声音很轻,带著点彆扭,但底下那抹复杂的情绪却藏得不够深。
“……没想到,你还真有两把刷子。”
这是林锦弦第一次放下女魔头的架子,正面肯定他的行动。
“一般般啦,都是我们家弦宝底子好。”陈诺在识海里笑著回了一句。
他双手拢在袖子里,像个真正的老江湖一样,踩著台阶,不疾不徐地融入了地底那片暗红色的火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