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想到这件事,想回来看看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那时候的他,已经被实验搞得破烂不堪。就连我也无力回天,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。”
泽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我问他,为了隨手的一个课题搞成这样,是否会有遗憾或者心愿未了。”黑塔顿了顿,“而那个蠢货……居然只是说,他成功完成了我布置的课题。问我他是否达到了天才的要求,能否得到天才的一次认可。”
她哼了一声。
“真是愚不可及。”
泽羽没有说话。
黑塔转过身,背靠实验台,目光落在窗外的星海上。
“无奈之下,我只能让他在生態舱静养,又给予他最高机密保护权限。希望他在生命的最后,能够安静地度过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而就在你去贝洛伯格的这段时间里,他还是撑不住了。但他说,临死前还能亲眼见证一位愚弄博识尊、愚弄智识的88席的出现,他死而无憾。”
泽羽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,原本那一丝兴奋也逐渐消散。
“看来我还是来迟了。”
“不。”黑塔的声音变得认真,她转过头,看著泽羽,“那是他的梦想。无论路通往哪里,他都已在路上。纵死不悔。”
泽羽沉默了很久,最后发出感慨。
“天才们漫步繁星,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追及,庸人,只得学著独立行走,在跌倒爬起中度过碌碌一生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那……列车组救下的那个科员呢?她怎么样了。”
黑塔语气又恢復了平时懒洋洋的隨意:“那个和星核小鬼长得很像的那个?”
泽羽点了点头。
“她啊,一开始我倒是有点兴趣。但后来实在没发现她的特別之处,我便失去了兴趣。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员,在空间站里並不起眼。”
“之后有一天,艾丝妲告诉我,她已经离开空间站了。她原本打算在空间站待一辈子,但在被你们救下后,经常打听你们的事跡,看著你们开拓星海。
终於,她下定决心,要以自己的方式践行开拓。”
她放下杯子,双手抱胸,目光落在泽羽脸上,似是在回应泽羽的话。
“所以……不止天才的脚步凡人无法企及,无名客也是,对吗?”
泽羽靠在窗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“不。不一样。”
“纵使她未曾登上列车,但开拓又怎会拒绝一名新的践行者?
你说得对,她也已在路上了。
从那一刻起,她其实,已经是无名客了。
无名的客人。无名客。”
说完,泽羽转过身,离开了窗边,找了个椅子坐下。
黑塔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。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她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无名的客人……无名客。”
风吹不到这里。但在场的人都知道,风在外面吹著,吹过那些还在赶路的人,吹过那些还在寻找答案的人,吹过那些永远在路上的人。
螺丝咕姆转过头,看著她。他的核心光点微微闪了一下,发起了加密通话。
“建议:黑塔女士,若想一直站在其身侧,您也可以成为无名客。”
黑塔扭头看向螺丝咕姆,加密回覆:“哼,天才的攻势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,一切……才刚刚开始,螺丝,你会站在我这边的,对吧?”
螺丝咕姆静默了几秒,转头看向泽羽的背影,缓缓回覆:“我想是的,黑塔女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