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泽羽回到了冰雪神殿,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远处的贝洛伯格亮起了零星的灯光,在暮色中像散落的星星。雪傀儡们还在巡逻,不知疲惫。一只雪傀儡经过神殿门口,朝他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夜风从远处吹来,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吹动他的衣摆。
信標的光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,淡金色的光芒將周围的草方块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。神殿门口被打扫过了,门边摆了一排用彩色碎石拼成的图案,看上去是某种高深的数学模型。
他蹲下身,看了一眼那些图案,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內部比他离开时整洁了许多。本就不多的物品排列得整整齐齐,按大小顺序一字排开。窗台上多了一个小花盆,里面种著一株草芽。
花盆是用本土的材料改的,边缘打磨得很光滑,里面装著黑色的泥土,草芽从土里探出两片嫩绿的叶子。
他蹲下身,看了看那株草芽。然后站起身来,关上了门。
泽羽在墙边坐下,靠著墙壁,闭上了眼睛,但没有睡著。
他只是闭著眼睛,听著夜风从门缝中渗入的细微声响,听著信標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,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。
夜深了。
脚步声从內殿的方向传来,很轻,在他面前停下了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“你没睡。”黑塔人偶的声音响起。“地上凉,1a给你扫起来,起来重睡。”
泽羽皱著眉头,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起记承天寺夜游,然后艰难的睁开眼睛。
黑塔人偶站在他面前,手里端著一个小杯子,杯子里疑似装著热水。
她把杯子递给他:“这里没有別的,只有不热的热水。”
泽羽接过来,握在手心里:“......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?”
“不客气,职责所在。”
说完,黑塔人偶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,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。信標的光芒在两人之间安静地亮著,將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黑塔人偶先开口:“明天你会去参加说明会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也需要去吗?”
泽羽侧过头看著她:“你想去吗?”
黑塔人偶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沉默了片刻,没有直接回答泽羽的问题:“我在这里待了几天。每天打扫,浇水,看著殿外的风景。
黑塔女士给我下达了『不要等我』的指令,但我没有选择离开这里。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找点事做,但后来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泽羽没有追问,只是握著那个杯子,等著她继续。
过了一会儿,黑塔人偶继续说:“后来我发现,我只是在等你回来。”
泽羽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著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,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天一起去吧。”他说。
黑塔人偶没有回答,但她没有拒绝。
两人继续坐在那里,夜风从门缝中渗入,吹动窗台上那株草芽的叶片,叶子轻轻颤了颤。
不知过了多久,泽羽靠著墙壁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黑塔人偶没有动,她依然坐在那里,看著泽羽的方向。
清晨,泽羽被透过窗户的阳光唤醒。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黑塔人偶已经不在身边了。他起身检查了一遍信標,確认运行正常。黑塔人偶站在窗边,背对著他,看著远处贝洛伯格的方向。
她没有回头,但知道泽羽醒了:“今天不是有说明会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早点出发吧。”
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並肩走出神殿。晨光中,草方块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露水,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。黑塔人偶走在他身侧,步伐比昨天自然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