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握住伊索尔德的双手,朝露西使了个眼色。露西立刻抽出那把泛著幽绿萤光的基因分解匕首,对准黄铜锁孔狠狠刺入。
刀刃上附带的分子腐蚀效果无声发作,锁芯像一块被丟进强酸里的黄油,眨眼间化作一滩铜水,顺著门板淌了下来。
林峰伸手使劲一推——
门內的景象让伊索尔德差点惊呼出声,她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,整个身子都在颤抖。
房间很大,像是一间被改造过的私人会客厅。紫色的天鹅绒帷幕从穹顶垂落,壁上的烛台燃著惨绿色的火焰。
吸血鬼伯爵正慵懒地斜倚在铺著黑熊皮的橡木沙发上,左手端著一只盛著暗红色液体的水晶高脚杯,右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。在他身侧,一柄缠绕著暗紫色电芒的魔剑正悬浮在半空中,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。
沙发前方三米处,站著一名穿著华贵的冰蓝色晚礼服的少女。裙摆上绣著银丝缠绕的鳶尾花纹,金色的长髮像瀑布般披散在裸露的肩头,赤足踩在地毯上,眼神迷离而空洞,正一步一步、机械地朝著伯爵走去。
伯爵抬起眼皮,猩红的瞳孔扫过门口的四人,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:“深夜来访,诸位先锋官有何贵干?”
“老蝙蝠,你想吸乾她的血?”露西握紧了腰间的基因分解匕首,厉声喝道。
“吸乾?”伯爵看著蓝裙少女,轻轻晃了晃酒杯,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瓷器,发出一声轻笑:“多么粗鲁的说法。我更喜欢称之为……品鑑。
这位小姐,可是霍亨索伦·西格马林根家族(hohenzollern·sigmaringen)唯一还在世的纯血后裔。卡罗尔一世大帝的嫡系血脉,最纯正的贵族之血——而且,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露出狰狞的獠牙,眼中闪过贪婪的光:“还是个处女。”
露西小声凑到林峰耳边:“这个霍亨什么什么的是什么来头?”
林峰的目光死死盯著伯爵和那柄悬浮的魔剑,声音压得极低:“罗马尼亚公国大公卡罗尔一世的纯血脉。1881年称帝,日耳曼(germanic)血统,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皇室分支。这个蓝裙少女……你可以理解为,最后的纯血德国公主。”
露西倒吸一口凉气:“真他妈疯了……”
伯爵陶醉地深吸一口气:“古代王扎鲁茨大人即將君临这个世界,到时候,这样的珍饈可就不太好找了。不像几百年前,纯血贵族满地都是。现在啊,每一滴都弥足珍贵。这也是天意啊,在此时此刻,在末日降临的前夜,能够独享如此美味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
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寂静。
伊索尔德猛地往前踏出一步,沉重的银质板甲在地板上砸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她一把掀开面甲,露出那张还带著稚气的圆脸——此刻,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懵懂与乖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、属於王族后裔的凛冽。
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,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湖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,直视著沙发上的吸血鬼伯爵:
“黑夜一族,你可知你此刻褻瀆的是何等血脉?
此身承袭加里波第大公之血,加冕於卡梅洛特王庭,受封伊索尔德郡主!我之家族,自墨洛温王朝便与法兰克王室同脉而流,圆桌骑士见证过我们的誓言,石中剑承认过我们的荣耀!
贵族之血承载的,是先祖的荣光与万民的信赖,岂是你这等藏匿於暗影、以恐惧为食的卑劣种族可以玷污的?!
用邪术操控无辜者的意志,令其如羔羊般走向屠刀——这是懦夫的行径!是连最卑贱的僱佣骑士都不屑为之的耻辱!霍亨索伦家族的先祖们若是在天有灵,得知自己的后裔被你这般玩弄於股掌,定会掀开坟墓,以圣剑斩下你这颗褻瀆荣耀的头颅!
至圣者早有训诫——强者之剑,应当为弱者而挥;上位者之权,应当为庇护下民而存。你枉活数百年,空有凌驾凡人之力,却连这最浅显的荣誉与怜悯都不懂。你欺凌弱小,玩弄无辜,根本配不上『贵族』二字,你只配永远蜷缩在黑暗里,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蛆虫!”
最后一句脱口而出时,她的眼眶已经通红,却倔强地没有让泪落下。那瘦小的身躯裹在四十斤重的板甲里,像一尊虽然稚嫩、却绝不后退的银色塑像,死死挡在了蓝裙少女与吸血鬼之间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伯爵脸上的优雅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他缓缓坐直了身体,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一条被意外刺痛了的毒蛇。他盯著伊索尔德,目光里不再是戏謔,而是一种混杂著惊愕与贪婪的审视。
“……有趣。我倒是小看了你这小丫头。墨洛温的血……加里波第的封臣……石中剑见证过的荣耀?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,獠牙在烛光下泛著惨白的寒光:
“你说得没错,强者应当庇护弱者。但问题是——”他微微前倾,阴影如斗篷般铺展开来:“在这间屋子里,谁才是强者,谁又是待宰的羔羊呢?”
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触手,在伊索尔德的脖颈上缓缓刮过:
“至於你……小郡主。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你身上流淌的血,比这位霍亨索伦的小公主还要古老、还要纯正。那是被圣杯祝福过的王座之血……是连扎鲁茨大人都会垂涎的珍饈。你站在我面前,义正辞严地审判我,却不知自己才是这桌上最诱人的佳肴。”
伊索尔德的脸色瞬间惨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蓝裙少女口中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呻吟。
林峰缓缓抬起头,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极其欠揍的、近乎疯狂的笑容。他顺手从隨身空间里抽出一把铁剑:
“嘿,老蝙蝠。你特么知道还这么吊?谁给你的勇气,梁静茹吗?”
他猛地一挥手,铁剑直指伯爵面门,吼声炸响在阁楼里:“兄弟们,抄傢伙,乾死这丫的!伊索尔德——把这个姑娘带出去!有多远跑多远!”
伊索尔德如梦初醒,赶紧一把揽住那名眼神迷离的蓝裙少女,少女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,还在无意识地朝著伯爵的方向挣动。伊索尔德咬紧牙关,用蛮力將她半拖半抱地拽向门口,嘴里还不停地轻声安慰:“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跟我走……”
伯爵看著这一幕,非但没有阻拦,反而重新坐回了沙发上。他端起水晶杯,將杯中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,然后隨手將杯子拋向空中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,悬浮的魔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,伯爵张开双臂,猩红的披风在无风的环境中猎猎作响,笑声如同滚雷般在房间里炸开:
“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寻死——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。人类,不要以为自己有点特权就有恃无恐,正好,就让扎鲁茨大人的先锋官们,成为我血族大军的第一批祭品吧!”
“轰——!!!”
魔剑裹挟著狂暴的黑暗魔力,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,朝著四人当头劈下!就在这时,一声娇喝传来。
“雷帝招来——!!!”
一道狂暴的紫雷轰然撕裂夜空,直接轰碎了阁楼穹顶,如同天神掷下的天罚之矛,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落,精准砸在了那柄悬浮的魔剑之上!
“轰隆——!!!”
魔剑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,剑身上缠绕的紫黑色电芒瞬间被震得粉碎。整柄巨剑如同被抽断了脊樑的毒蛇,打著旋儿狠狠地插进了大理石地板中,没入寸许,剑柄犹自嗡嗡震颤,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哀鸣。
四人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破碎的屋顶缺口外,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。赵红华一袭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手中还捏著一张尚在冒烟的雷符,她正居高临下,冰冷地俯视著半空中的伯爵。
“姐姐!你怎么来了?!”伊索尔德抱著瘫软的蓝裙少女,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,要不是怀里还拖著个人,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给赵红华一个熊抱。
“哼,还不是放心不下你们几个惹祸精!”赵红华从缺口处一跃而下,明黄色的道袍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褪去,露出里面那身標誌性的红衣。
“仙姑,你是咋过来的?!”雷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