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藤原清逸如同往常一般，带著妹妹佳奈子一块去学校，他的步伐平稳，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。

“欧尼酱，你说我的新发卡很好吗？”佳奈子晃著他的手，一蹦一跳头上的马尾甩来甩去。

“嗯，好看”清逸应了一声，目光无意识地看向路旁。几个工人正在修缮一户人家的门廊，锯木声富有节奏地响著。在这个时代许多事物都在缓慢而確定地改变著。

校门口聚著三两个同班女生。铃木由美也在其中，正说著什么，见他走近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，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藤原清逸。

藤原清逸微微頷首，没有停下脚步。

“藤原君，”

铃木由美突然开口叫住了他，脸颊红红的：“昨天的算术作业……”

“最后那道题的关键是设两个未知数。”藤原清逸停下，简单的给她讲了起来，“进水为x，出水为y，列方程组就能解。”女生们围过来看，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讲解完毕，便牵起佳奈子继续向前——適度的友善，明確的距离，这是他在校园里划定的安全界线。

“由美酱，你说藤原君是不是个木头，你一个美少女问他问题，他居然....”

女生们的窃笑声从身后飘来，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试探。

藤原清逸脚步未停，仿佛没听见。佳奈子倒是好奇地想回头，被他轻轻拉回。“走了，要迟到了。”

一年教室里，中森明菜已经坐在位置上，正小心地整理著铅笔盒。看见佳奈子进来，她眼睛一亮，招了招手。

藤原清逸將妹妹送到门口，透过窗户看见明菜的侧脸。女孩今天扎著两条细细的辫子，发尾用橡皮筋束著，看起来很精神。收回目光，走向自己的教室。

三年级一班的课堂如常。国语课，算数，社会课。他维持著优等生的节奏：认真听讲，適时发言。

课间他多半留在座位看书，偶尔被男生拉去操场，也只是站在边上看著。期间铃木由美又来找他问了一次题，这次他讲解得更简洁，说完便低头继续翻书。女孩不甘的咬著嘴唇离开，几个朋友围上去小声安慰。

第二节算术课有小测。题目简单得枯燥。他刻意放慢了速度，有条不紊的做著卷子，交卷时。看见前排几个同学抓耳挠腮。这是属於小学生的苦恼，真实而鲜活。

午休时，藤原清逸坐在树荫下。从这个位置能看见操场。一群小女生正在上操场上练习跳绳。中森明菜跳得很好，动作轻盈，她连续跳了三十几下才停下，微微喘著气，额头闪著汗珠。

她接过同学递来的水壶，小口喝著。忽然，她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，转头看向树下的藤原清逸。距离有点远，藤原清逸不確定她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，但她確实朝这个方向看了好几秒，才重新低下头，和身边的佳奈子说起话来。

午餐时大家拿出便当。藤原清逸的便当里有米饭、煎蛋卷、烤鱼和西兰花。他安静吃著，听著周围的喧闹。男生爭论假面骑士和奥特曼谁更厉害，女生交换著明星卡片。有人提到“吉永小百合”，几个女生眼睛发亮。

“我姐姐有她的海报！”

“我更喜欢森进一……”

藤原清逸慢慢咀嚼。昭和四十七年的流行文化，在这些童言中流淌。而他记忆里是那些更遥远的名字——包括此刻正在一年级教室和妹妹分享便当的女孩——將在不久的未来，称霸日本乐坛——元祖歌姬·中森明菜

下午体育课在练习垫上运动。藤原清逸协调性很好，前滚翻、后滚翻乾净利落。到了自由活动时，大部分男生去踢球，他选择在树荫下拉伸。从这个角度，能看见低年级的操场。一群一年级生正在玩丟手绢，佳奈子和中森明菜都在其中。

明菜跑动时马尾飞扬，被抓住后站在圆圈中间跳舞。她立在足间，像一只正欲展翅的天鹅，从指尖到脚尖都绷成一条优美的弧线。几个老师在远处看著，点头微笑。

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，看见明菜跳完舞、笑著跑迴圈子的过程中，视线似乎朝他这边飞快地扫了一眼。那目光没有停留，自然得就像隨意张望，但方向明確。

她在看这边。或者说，在看他。

放学铃响。藤原清逸收拾书包，准备去一年级接佳奈子。教室里，两个小丫头聊著天，收拾著书包

“明菜酱明天见！”

“佳奈子酱明天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