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眼睛一亮,瞬间咂摸透了閆埠贵的意思,可隨即又皱起眉:“老閆,你是说去厂里反映?可贾家要是知道是咱俩乾的,贾张氏那老虔婆不得在院里闹得鸡飞狗跳?”
“你傻呀!”閆埠贵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胳膊,“真反映到厂里,岗位肯定得被收回去。到时候咱得罪了贾家,岗位还得被厂里其他人抢走——厂里多少双眼睛盯著空位,你觉得凭你那点关係,能把岗位捞到手?这不是羊肉没吃到,还得惹一身骚?”
刘海中琢磨著,默默摇了摇头:“確实不行,我跟劳资科那几个也就脸熟,没深交,抢不过別人。”
“这不就得了。”閆埠贵放缓语气,“都是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,真把事做绝了,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,多彆扭。”
刘海中连连点头,急著追问:“那你说咋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机会溜了吧?”
“你听我的。”閆埠贵往中院方向扫了眼,压著声音道,“今晚你去贾家,跟贾张氏说,厂里工友都传开了,有人知道贾东旭判刑的事,现在厂里要查秦淮茹顶岗不合规矩。然后你就说,不如把工位『让』给你,你给她一笔钱——这样一来,贾家得了钱,日子能缓过来;厂里没了由头,也不会再查;你呢,既当了『一大爷』帮了邻居,又能让光天顶上工位,这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?”
“对对对!”刘海中激动得狠狠一拍閆埠贵的肩膀,把人拍得一个趔趄。他却顾不上这些,满脸讚嘆:“老閆,还得是你!咱院里论脑子,谁都比不上你!要我说,你就是生错了年代,搁古代起码是秦檜那级別!”
“別瞎扯,秦檜那奸佞跟我能比?我咋也得是司马懿!”閆埠贵揉著胳膊,嘴上纠正,心里却乐开了花——说话的工夫,刘海中那盒徒弟孝敬的好烟已经塞到了他手里。他暗自盘算,这烟一天抽一根能管小二十天,简直赚翻了。
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咕半天,把说词、出钱的数目都敲定了,刘海中才志得意满地往后院走,满脑子都是贾家等会感恩戴德的模样。閆埠贵捏著烟盒往家走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——既搅了贾家的局,又討好了刘海中,还捞了盒好烟,这买卖做得太精明。
閆埠贵回到家,正撞见打零工回来的閆解成抱著碗狂炫饭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。“哎哎,解成!我跟你说过多少回,吃饭要有吃相,你看看你这模样!”他皱著眉呵斥。
閆解成含糊不清地应著,放下饭碗抹了把嘴:“爸,您別说了,我先垫垫肚子。今个乾的活太重,早上又没吃多少,回来腿都软了。”
“对了,早上让你去街道办问工作的事,咋样了?”閆埠贵端起自己的碗,慢条斯理地扒了口饭。
“问了,街道办就说让继续等著,没別的话。”閆解成垮著脸,显然没抱啥希望。
“哼,这就是踢皮球。”閆埠贵撇撇嘴,话锋一转,“你饭也吃完了,现在就去中院门口盯著。啥时候刘海中从贾家出来,立马回来告诉我。”
閆解成先是下意识应了声,隨即反应过来,眼睛一亮:“爸,刘海中去贾家干啥?难不成他跟贾家有啥猫腻?”
閆埠贵看著自家这没脑子的儿子,没好气地说:“谁告诉你他跟贾家有猫腻?我让你去盯著就去盯著!”
“不是您让我等他从贾家出来嘛,这里面肯定有事!”閆解成越想越兴奋,凑到跟前压低声音,“爸,还是您眼尖!是不是瞅著刘海中跟贾家的哪个女人好上了?您放心,今晚上我准盯紧了,等他一出来就报信,保准能抓他个正著!不过说好嘍,等您当上一大爷,可得给我两块钱好处费!”
他顿了顿,又神神秘秘地往门外瞟了眼,凑近道:“爸,我总觉得这一大爷的位置有毒,谁当谁就跟贾家缠上。等您当上了,可得跟贾家划清界限!毕竟我是我妈的亲儿子,你可不能对不起她呀!”
“你放屁!”閆埠贵猛地一拍桌子,碗碟都震得晃了晃,“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!我让你去盯著,是因为刘海中要跟贾家谈事,等他谈完,我也要去跟贾家谈——是为了你工作的事!”
閆解成心疼地摸了摸被拍得发响的桌子,往上面吹了口气:“爸,您好好说不行吗?拍啥桌子呀,这桌子可是说好以后要给我当结婚家具的!”
“滚滚滚!现在就滚!”閆埠贵再也忍不住,直接把閆解成轰出了家门。看著儿子趿拉著鞋跑远的背影,老子一世英名,怎么生出了这个蠢货,要不是当时杨瑞华在家生的,他都怀疑报错了!
刘海中乐呵呵地回了后院,满面春风的模样,让正等著吃饭的刘光天、刘光福兄弟俩暗暗鬆了口气。两人赶紧端上热水,伺候著他洗漱妥当,饭桌上全程缩著脖子不敢吭声,生怕扫了他的兴。
刚撂下碗筷,刘光天就想趁机溜出门,却被端著酒杯的刘海中出声喊住:“光天,你留下。”
刘光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腿瞬间开始打抖,脑子飞速转著——这两天没闯祸啊?难不成爸要找自己撒气?可他回来时明明一脸笑,也不像动怒的样子。他小声囁嚅:“一大爷!咋……咋了”
“让你留下就留下,你个兔崽子问什么问?等吃完饭跟我去贾家一趟。”刘海中还是解释道!
“一大爷!”刘光天凑过来,小声开口,“您是想让我去给您把门嘛?”
“把什么门?”刘海中放下酒杯,皱起眉。
“不是说……当了一大爷,就得跟贾家扯上关係吗?”刘光天越说越没底气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刘海中先是一愣,反应过来后气得抬脚就踹,把刘光天踹得一个趔趄:“狗东西!我是带你去贾家谈你工作的事!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!”
刘光天捂著被踹的大腿,心里却瞬间鬆了——还好不是要认贾张氏当后妈,那个死肥婆骂人忒毒,至於秦淮茹,但也不是不行……他偷偷瞄了眼刘海中,琢磨著爸岁数不小了,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好像也不算亏。这么一想,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。
“笑什么笑!没个正形!”刘海中瞪了他一眼,將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,起身披上外套,“走,跟我去中院。”
“哎,一大爷!”刘光天立马应著,屁顛屁顛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