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贾张氏一屁股瘫在炕沿上,眉头拧成了疙瘩,连著问了两遍:“淮茹,你说这事靠谱不?”
“妈,我白天悄悄打听了,人要是犯了罪,工位按规矩確实得收回。咱们这是託了老太太的关係才顶上空子,要是厂里真追究起来,这工位怕是保不住。”秦淮茹一边拍著怀里的小当,一边嘆气,“杨厂长就算给老太太面子,可厂里那么多双眼睛盯著,为了平息大伙的怨气,说不定真会把工位收回去。”
“那咋办?总不能真像刘海中说的,把工位卖给他?”贾张氏急得直搓手,眼眶都红了。
“要不我明天去车间问问,看看他给的价到底合不合適。要是真能落八百块,咱们好歹能撑到东旭出来,总比到时候工位没了、钱也没了,连房子都保不住强。”秦淮茹咬了咬唇,声音里满是无奈。
贾张氏刚要应声,门又被“噹噹当”敲响了。她示意秦淮茹去开门,门外站著的竟是一脸堆笑的閆埠贵。“张嫂子,这会气消了吧?”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,“中午是我唐突了,这不特意带了点东西来赔罪。”
婆媳俩凑近一看,布包里竟是两条干硬的小鱼,许是晒久了没存好,还带著点若有若无的腥气——一看就是他自己钓的,值不了几个钱。可毕竟是带著“礼”来的,贾张氏也不好直接赶人,让秦淮茹把他让了进来。
“老閆,你要是还来提工位的事,就別开口了,我们不卖。”贾张氏开门见山,没给他绕弯子的机会。
閆埠贵却不急,慢悠悠拉了把凳子坐下:“张嫂子,我可不是来逼你们的。刘海中刚从我那儿过,说厂里要严查工位的事,你们娘俩能扛得住?现在卖,还能落笔钱;再拖下去,不光工位保不住,说不定连房子都得被收了抵事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婆媳俩心上,脸色瞬间白了——閆埠贵这老狐狸,比直来直去的刘海中难缠多了。秦淮茹强装镇定,“三大爷………”
“別別別,淮茹,我这三大爷的名头早撤了,你叫我声閆大爷就行。”
“那閆大爷,这岗位是我们家的活命根子,您不能空口白舌就……”
“我懂,我懂。”閆埠贵摆摆手,慢悠悠报出价格,“咱们都是邻居,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。五百块,这工位我要了,给我家解成顶。”
“啥?五百?”贾张氏猛地站起来,指著他鼻子就要骂,却被秦淮茹用眼神制止了。秦淮茹心里门儿清,这会发火没用,得先稳住他——閆埠贵和刘海中都来抢工位,说不定能趁机再抬抬价。
閆埠贵见婆媳俩没吭声,还以为是被自己的“诚意”打动,得意地往前凑了凑:“张嫂子,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,落井下石的事咱不干。500块虽不算多,但都是实打实的心意。只要你们点头,以后棒梗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,我帮他补习功课,保准不让他掉队。”
说著,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,在桌上摊开:“钱我都带来了,现成的!而且转让书我都备好纸笔了,写完咱这事就算敲定,也不收你们润笔费了,”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——刘海中说钱存了银行,自己这就叫先发制人,再加上帮棒梗补习的条件,贾家指定选他。
可他话音刚落,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拍著炕沿站起来,指著他鼻子就骂:“閆老抠!你是大粪吃多了想瞎了心!500块就想买轧钢厂的工位?你知道刘海中刚出多少吗?”
閆埠贵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,试探著问:“他、他难不成出600?那我也出600!”说著咬牙从兜里又摸出10张“大黑十”,往桌上一放,“你看,600块,这总够意思了吧?”
“够你娘的头!”贾张氏气得眼睛都红了,扬著爪子就要扑过来,“人家刘海中出800!你就拿500块,打发要饭的?瞧不起谁呢!我告诉你閆埠贵,这工位寧可被厂里收了,也不卖给你这抠货!”
秦淮茹在一旁没拦著,只冷冷看著——这老东西算计到她们头上,就该吃点教训。
閆埠贵感觉不对刚抓起钱,就被贾张氏连打带骂的撵出门,想要张嘴回骂,就见两条带著腥气的咸鱼“嗖”地从屋里飞出来,正好拍在他脸上,一条还顺著嘴角滑进了嘴里。“呕——”他瞬间被那股臭味呛得乾呕,慌忙把咸鱼扯下来,脸上又腥又黏,狼狈不堪。
屋里传来贾张氏的咆哮:“閆老抠!以后再敢踏我家门槛一步,老娘撕烂你的嘴!”
这动静闹得不小,中院、前后院的邻居都被惊动了,纷纷探著脑袋往贾家这边望。傻柱站在不远处,看著閆埠贵灰头土脸的模样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閆埠贵又气又臊,捂著嘴不敢停留,狼狈地朝著前院跑!
贾张氏叉著腰站在门口,朝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:“想占老娘便宜,没门!”转头看见院里围观的邻居,又没好气地喊:“看啥看?没见过吵架啊?”
院里的人见贾张氏闹得凶,都清楚贾家这两天烦心事扎堆,谁也不想沾惹上这个疯婆子,纷纷缩著脑袋溜回自家屋。院子里瞬间静了,只剩贾家门口那两条臭咸鱼躺在地上,因为摔倒地上裂开了,腥臭味顺著夜风飘得满院都是。
傻柱回屋刚坐下,正吃饭的何雨水就抬头问:“哥,刚才贾张氏在骂谁?”
“ 还能是谁?”傻柱往椅子一坐,拿起酒壶,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閆老抠唄。”
“閆老抠,他一个前院的,贾张氏在中院,两家平时也没交情呀,贾张氏为啥骂他呀?”
“还能为了啥?贾家那工位的事唄。今个听许大茂说,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岗去车间了。你想,她那模样哪像乾重活的?刘海中先带著刘光天去了一趟,估摸著閆老抠也凑上去想抢,价格没谈拢,被贾张氏撵出来了。”
“工位?”何雨水皱著眉,“贾东旭都被抓了,厂里没把工位收回去?”
“谁知道呢,许是看他们家可怜,没狠下心吧。”傻柱呷了口酒,嘆道,“说起来也怪张二河,都是一个院的邻居,咋就把事做这么绝?”
“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。”何雨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“腿刚好没两天,又想掺和別人家的事?再惹出麻烦,看谁帮你。”
傻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嘴硬道:“胡说啥?上次是我没留神,真要一对一,张二河不够我打的。”
“得了吧,人家张二河48年就敢拿傢伙捅人,你那会儿还在街头被人当狗撵呢。”何雨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。
“何雨水!你到底是谁妹妹?”傻柱有些恼羞成怒。
“我的傻哥哟,我要是帮著外人,还会劝你?”何雨水放软语气,“听我的,贾家的事別沾,没个省心的,秦淮茹也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前些年我还没领教过?”傻柱嘴上应著,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——一想到秦淮茹在车间里咬著牙干活的模样,他就忍不住心软。
他悄悄舔了舔嘴唇,脑子里竟冒出个念头:要是当年何大清没跑,他说不定就能把秦淮茹娶进门,哪轮得到贾东旭?
这么想著,他又灌了口酒,心里又气又闷——气贾东旭占了先,更气何大清当年撂下他们兄妹俩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