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康城,一处简陋的木屋。
宇文逸將手指轻轻搭在老妇人的腕脉上,
一缕青芒自指尖渡入。
【椿龄无尽玄】的真气缓慢而温和地淌过老人乾涸的身体。
老妇人脸上渐渐浮起一丝血色。
“好了。”
宇文逸的温和声音响起。
他收回手,把老人的被角掖好。
上官虹点点头,將早已准备好的一碗白粥端来。
上官虹已端著一碗白粥站在门边。
坐到床边,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,才送到老人嘴边。
“老人家,先吃口饭吧。”
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看看她,又看看床尾站著的那个少年,
嘴唇抖了抖,想说些什么,
乾枯的口中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。
她低下头,就著上官虹的手慢慢喝粥。
喝了两口,眼泪便顺著面颊上流下。
昨天夜里解决了王员外后,二人回返途中路过这里,
听见木门后头有断断续续的呼喊声。
推门进去,老人倒在床边,一只手朝门口伸著。
口中不断呼喊一个姓名。
粥喝了小半碗,老人摇摇头,示意饱了。
上官虹把碗搁在床头,探了探她的额头,
確认不再发虚汗,才站起身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老妇人喝了粥,气力回上来几分,挣扎著要下床行礼。
上官虹按住她,摇了摇头。
“老人家,家里就你一个人吗?”
“还有我儿子。”老妇人靠在床头,浑浊的眼睛望向门口,
“昨天他说出去买米……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说著,手不自觉捏了捏被角。
宇文逸与上官虹对视一眼,
还没来得及开口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密集有序
王员外府外,
数十名捕快將前后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,腰间没佩刀,背上斜挎一桿长枪,
枪桿乌沉,枪尖裹著墨色缨子。
他站在门前,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匾额。
“確认是这里?”他问。
旁边的捕快凑上来,压低声音:
“没错,绝捕头。线报查实了,
近日城里那些招人去碧幽林的勾当,源头就是这处。”
绝无心不再多问,抬脚跨进门去。
院內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,手下的捕快迅速散开查验
全是晕过去的,没有大碍。
绕过满地“尸体”,目光落在屋檐下悬著的那团肥肉上。
王员外被一根麻绳吊上,离地三尺,裤襠一片狼藉,
脸上表情在剧痛与惊恐之间。
绝无心仰头看了片刻,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。
不过对於这种人,绝无心不会有半点同情。
“下手还挺狠。”
自作孽不可活。
若不是上面压下不许查这件事,绝无心早就带人把这王员外一锅端了。
绝无心摇摇头,转身走出府邸:“收队吧。”
“收队?”
旁边的跟班瞪大双眼:“绝捕头,咱才刚到,还没查呢。””
“查什么查。”绝无心瞪了他一眼,
“我说收队,你耳朵聋吗?”
他大手一挥,身后的捕快们面面相覷,没人敢多问。
整支队伍来得快,散得也快。
围观的人群让开一条路,又渐渐合拢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巷口衝出来。
快点,再快点。
年轻男子想到。
他马上就可以拿蟾衣换钱给老娘买米了。
说来也是幸运。
他一进碧幽林便找到了一张蜕皮的蟾衣,
隨后便马不停蹄往平康城赶来。
他跑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