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那些所谓华丽的招式,不过是建立在扎实基础上的延伸而已。如果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到標准,那么再厉害的技巧也只是空中楼阁。
天晴十分认可这句话。隨著训练时间增加,他越来越能体会到其中的含义。许多看似简单的动作,真正做到標准后远比想像中困难。仅仅一个挥刀动作,角度、发力方式、身体重心、呼吸节奏,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最终效果,而这些东西恰恰是决定强弱的关键。
在体能和身体训练方面,李岑能够亲自指导天晴,毕竟作为曾经的帝国军人,他拥有丰富的训练经验。可唯独在刀术方面,李岑却没办法给予太多系统性的指导。帝国军队本身就不是依靠冷兵器作战的,现代星际战爭中,热武器才是绝对主流,各种能量步枪、轨道武器、舰载火炮才是真正决定战爭走向的力量。
普通士兵从入伍开始,接受的也都是射击和战术训练,至於刀剑之类的冷兵器,在军队体系中已经十分罕见。真正会长期使用冷兵器的人,只有圣殿骑士,那群站在帝国顶点的怪物。
事实上,李岑一开始也想把天晴培养成远程射手。毕竟枪械的学习成本远远低於刀术,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,热武器都拥有更高的杀伤效率。
可惜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,因为天晴的射击天赋差得离谱,差到连李岑都怀疑人生。
明明这小子脑袋聪明得嚇人,各种复杂理论看一遍就能记住,战术分析能力更是远超同龄人。可一拿起枪,仿佛整个人都变了。十枪里面能打中一枪都算状態不错,运气差的时候甚至开一枪可以打到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靶子。
李岑至今都没想明白,一个智商如此优秀的人,为什么射击水平能烂成这样。
对於普通人而言,自动锁定目標的热武器几乎拥有压倒性的优势。锁定目標,扣动扳机,结束战斗,整个过程简单而高效。但对於真正的武者来说,情况却完全不同。高阶武者拥有极其恐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,他们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,普通枪械依靠自动锁定系统进行瞄准时,目標可能早就已经离开原地。
因此武者之间的战斗,更多依赖的是自身判断与战斗直觉。什么时候开枪,朝哪个方向射击,预判敌人会出现在哪里,这些东西远比锁定系统重要。
同等级武者拿著射线类武器,即便高阶武者也难以完全规避。毕竟人的速度再快,也终究无法超越光。俗话说的好,七步之外枪快,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。
可惜这些优点对於天晴而言暂时毫无意义,因为他的射击命中率根本支撑不起这些理论。於是万般无奈之下,李岑只能放弃培养神枪手的计划,转而让天晴练刀。
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,天晴在刀术方面的表现,和射击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第一次握住【夜雨霜葬】的时候,天晴便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亲近感。那种感觉十分奇妙,仿佛这把刀並非外来的武器,而是身体的一部分,又仿佛天晴本身就是它的主人。握住刀柄的瞬间,许多原本陌生的动作竟然变得自然起来,刀身的重量、挥舞时的轨跡、每一次发力的角度,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就连李岑都对此感到惊讶。天晴和李岑在进行实战训练时,这种天赋展现得更加明显。虽然李岑如今因为种种原因,只能发挥超凡级左右的实力,但那依旧是凌驾於强化级之上的存在。按照正常情况,一个强化级武者面对超凡级强者,连还手资格都没有,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。
可天晴却硬生生做到了另一件事。他拿著夜雨霜葬,在短时间內逼退了李岑。哪怕只是后退半步,哪怕只是瞬间压制,这件事情传出去都足以让许多人怀疑人生。强化级逼退超凡级,已经不是离谱能够形容的了。
然而天赋终究无法弥补经验的差距。隨著战斗持续进行,天晴的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。他的基础太差,许多动作依靠本能完成,却缺乏系统训练。
而李岑又拥有绝世级强者的战斗思维,无论天晴如何进攻,李岑总能提前预判。每一次破绽都会被精准抓住,每一次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,最终没过多久,天晴便彻底陷入被动,只能疲於招架,直到最后被李岑轻鬆击败。
那场战斗结束后,李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。天晴缺的不是天赋,恰恰相反,他的天赋已经好得有些夸张。真正限制他的,是基础。
於是从那天开始,李岑给他布置了最枯燥,也最重要的任务。每天挥刀,每天训练,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,没有捷径,也没有偷懒的余地,只有不断积累。
李岑相信,只要这些基础真正融入身体,成为一种本能,那么终有一天,这些看似毫不起眼的训练,会在战斗中化作真正的力量。而天晴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。
此刻的他只是默默挥动著夜雨霜葬,一次又一次重复著相同的动作。夕阳逐渐西沉,刀锋依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跡。因为他知道,想要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敌人復仇,仅凭愤怒远远不够,他需要力量。而力量,正是从这最不起眼的一刀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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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的时候,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。窗外的街道亮起一盏盏路灯,柔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,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光影。经过一天的课程、训练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折腾下来,天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疲惫感,尤其是在垃圾回收站完成挥刀训练后,体力更是消耗得七七八八。
刚打开家门,一阵飢饿感便立刻涌了上来,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发出一阵抗议。咕嚕嚕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天晴摸了摸肚子,顺手將书包丟到沙发上。
对於天晴来说,吃饭绝对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训练可以累一点,学习可以辛苦一点,但饭不能不好好吃。
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,尤其是他现在正处於实力快速成长阶段,每天的体能消耗都十分惊人。如果营养跟不上,別说提升实力了,恐怕训练都撑不下来。
而对於这一点,耶卡显然也是举双爪赞同。
一个是十五岁的少年,一个是正处於成长期的“小狗”。虽然严格来说耶卡根本算不上正常意义上的狗,但至少外表看起来差不多。
两个小傢伙都属於最能吃的时候,尤其是耶卡,那惊人的食量有时候连天晴都会怀疑,这傢伙肚子里面是不是连接著某个异空间。
於是放下东西后,天晴没有丝毫犹豫,提著刚买回来的食材走进厨房。伴隨著几个月不断练习,他的厨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的水平了。或许是继承了那份惊人的学习天赋,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生活技能,天晴掌握起来都远比普通人快得多。
最开始的时候,他炒出来的菜还能做到咸淡隨机,运气好的时候是美食,运气不好的时候则属於生化武器。可如今经过数个月磨练,再加上时不时翻阅菜谱研究新做法,他的厨艺已经有了质的飞跃,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厨师,但在普通家庭里已经完全够用了。
很快,厨房里便传出阵阵香味。油脂与香料混合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,锅铲碰撞锅面的声音接连不断。没过多久,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餚便被端上餐桌。
恆星烤肉排、星环蜜汁鸡、深空海藻羹、银河香辣虾、超新星牛腩煲、黑洞燉肉锅,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。
虽然这些名字听起来充满星际时代的气息,但本质上依旧属於家常菜的范畴。至於食材,大部分也是通过食品工厂合成生產出来的標准食材,毕竟以普通家庭的收入,天天吃自然食材並不现实。不过只要烹飪手法足够优秀,合成食物同样也能做得十分美味。
更何况今天还是耶卡回家的第一天。这小傢伙在外面睡了好几个月,鬼知道究竟吃了什么东西。天晴甚至怀疑它这些天是不是全靠喝西北风活著,所以今天特意准备了一大桌饭菜,算是给耶卡接风洗尘。
而事实证明,天晴的猜测似乎並没有错。
从他进入厨房开始,耶卡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锅。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不断冒出香气的菜餚,嘴角的口水更是完全控制不住,晶莹剔透的哈喇子顺著嘴角不断往下滴,活像一个已经饿了几个月的流浪狗。
它一会儿围著天晴转圈,一会儿扒拉一下裤腿,一会儿又蹲在灶台旁边疯狂摇尾巴,嘴里还不停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呜声,仿佛在控诉主人为什么做饭这么慢。若不是以前雨嫣管教得足够严格,让它养成了不能偷吃的习惯,恐怕天晴一个不留神,这傢伙已经直接跳上桌开始生啃了。
终於,在耶卡望眼欲穿的注视下,最后一道菜完成了。天晴將餐盘依次摆放整齐,又专门给耶卡准备了一个大號饭盆,隨后把属於它的食物盛了出来放在饭盆中。
然而饭盆甚至还没完全落稳,一道黑影便瞬间扑了过去。
下一秒,耶卡直接开启了旋风吸入模式。肉排消失,鸡肉消失,燉肉消失,整个过程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。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傢伙刚从哪个饥荒星球逃难回来。
天晴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耶卡的脑袋,看著那副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模样,甚至有些担心它会不会把自己噎死。
“吃慢点,耶卡,没人和你抢。”
说著,他又起身从厨房拿来水壶,给旁边的水盆重新倒满清水。
“別噎住了,喝点水再吃。”
耶卡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隨后又低下脑袋继续埋头乾饭,显然在它看来,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,任何事情都得排在食物后面。
天晴无奈地摇了摇头,脸上却带著淡淡笑意。看著耶卡重新回到家里,他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似乎也少了许多。曾经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,如今总算重新热闹起来了,那份久违的烟火气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温暖了不少。
隨后他来到餐桌前,拉开椅子准备坐下。忙活了这么久,他自己也早就饿得不行,目光已经不自觉落在了那锅香气四溢的牛腩煲上。
然而就在他准备拿起筷子的瞬间,异变骤然发生。
餐桌前方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出现一丝诡异波动,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。肉眼可见的涟漪缓缓扩散开来,四周的光线开始变得模糊,桌椅的轮廓也出现轻微变形,就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,整片空间都开始泛起层层波纹。
天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身体第一时间发出预警。
他猛地站起身,身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態,没有丝毫犹豫便伸手抓向沙发方向的夜雨霜葬。
下一刻,漆黑的长刀夜雨霜葬已经落入掌中。冰冷的刀柄传来熟悉的触感,让天晴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稳定下来,而客厅中央的空间扭曲却变得越来越剧烈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缓缓靠近,即將跨越时空降临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