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老李想了一下,担心会被误会,解释了一句:“其实我觉得这事正確行为。”
“刚刚经歷了那样的事情,伤员的精神其实是高度紧张的,隨时都可能因为刺激,乱开枪。”
“如果那样的话,就可能会有额外的伤亡。”
“如果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,我也会这么去做......”
“我不是质疑这一点......算了,谁收的枪?谁提出来的?”赵主任听到这儿,基本上已经明白了,这样的操作並没有任何问题,就也没有纠结这个,直接转移话题到下一个问题。
“应该是他们自己。”
“之前有记录在案吗?”赵主任还是觉得,这个是比较重要的信息。
“记录了。”老李当即表示。
“嗯,继续。”
“再后来,就是把人拖出来,猪散了,人也差不多压住了,然后郑场长过来了。”
“他来的时候,现场已经不算全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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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確定?”赵主任再次开口。
“確定。”
老李当即点头:“前面的信息是我询问伤员还有狩猎队成员了解到的,从这里开始,就是我们抵达现场之后的场景了。”
“前往现场,就是我负责的。”
赵主任点了点头,然后指郑守成问道:“那他到场以后,第一时间说的是什么?”
老李眼角跳了一下,语气也跟著硬了点:“先问盘古狩猎队谁让你们进来的,先说他们越界。”
“哪怕在交流的过程中,林胜利队长多次提醒他,有伤员,有人死亡,他也无视警告,继续用语言攻击林胜利队长等人,直到有伤者受不了,大声提醒,这才......”
因为之前已经提过这个,现场几个人反应倒不是很大,只是有些鄙视地看著郑守成。
可郑守成却不一样,他的手已经攥到指节发白。
作为一个场长,一个在官场混了有一段日子的人,他自然那清楚,现在这个时候,再一次询问这些,代表著什么......
郑守成脸上的肉绷得死死的,嘴角都在抖。
也就是这一刻。
他突然把手往桌上一拍。
砰!!!
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著跳了一下。
別说是那几个负责记录的人了,就算是在周围看热闹的,都愣了一下。
显然。
谁也没想到,郑守成会在这个时候,突然爆发。
“够了!!”
这一嗓子出来,门口那两个扶著伤员的人都嚇得一颤。
“你们一个个的,站这儿给我搞什么?!”
“开审判会?!还是批斗会?!”
“我刚刚说的是什么?是程序!是规矩!”
“出了事,先把边界和责任讲清楚有问题吗?!”
“你们凭什么抓著我一句话不放?!”
郑守成越说越急,手都抬了起来,指著老李,又指了指那伤员,最后直直指到了赵主任脸前:
“保卫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拿来站队的工具了?!”
“这事儿都还没查清楚,你就往事故上定?!”
“凭什么?!”
“凭你一张嘴大?!”
“凭这几个人哭几嗓子?!”
“还是凭他林胜利能画几张破图?!”
会议室里,气压一下就沉了下去。
没人吭声。
连那伤员都让这嗓子震得抿住了嘴。
赵主任站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他那双眼睛,一点一点冷了下来。
“说完了?”
“我......”
“我问你,说完了没有?!”
赵主任这一句压下来,声音不大,可郑守成的话,硬生生让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你刚刚说,边界和责任要讲清楚。”
赵主任往前走了半步,把桌上的那几张图往前一拢,手掌平平压在上头:“成,我让你讲。”
“图在这儿。”
“字据在这儿。”
“伤员在这儿。”
“保卫科的人也在这儿。”
“你来讲。”
“谁切的线?”
“谁派的人?”
“谁决定不通知盘古,自己先进去清残群?”
“谁到场以后不先救人,先拿越界说事?”
“来。”
“你自己讲。”
郑守成嘴唇动了动。
可这回,竟是一个字都没接上。
“刚刚你说,我凭什么往事故上定。”
赵主任手往旁边一伸,直接把那张求援字据拿了起来。
纸一抖,哗啦一响。
“就凭这个。”
“白纸黑字。”
“签字画押。”
“求援是你们自己人求的。”
“现场情况是伤员亲口说的。”
“进场前后的经过,是保卫科的人眼睛看著的。”
“这几张图,哪一张都能对上。”
“你跟我说,这还不叫查清楚?!”
一句一句,越压越低。
可也越压越重。
“我告诉你,郑守成。”
“这事儿,现在已经不是你我在会议室里头拍桌子就能定的了。”
“死了人!”
“而且人家如果不进去的话,死的人只会更多!”
“你明白吗?!”
“好,我就当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,我现在告诉你,什么证据都有,一样都不缺少。”
“这些东西,我会全部带走。”
“送局保卫科备案,送林业公安,送革委会。”
“后头是责任事故,还是重大管理失误,还是別的什么问题,轮不到你在这儿拍著桌子给我吼。”
“你懂了吗?!”
话音刚落。
会议室里彻底静了。
有人喉结滚了一下。
有人下意识把手从桌上缩了回去。
那两个记录员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你......”
郑守成脸都白了,嘴唇抖了两下,声音一下子哑了下去:“你要把材料交公安?!”
“怎么,不行?!”
“保卫科没有独自查办你的权力。”
“可我们有固定材料,整理事故调查报告,上送的责任。”
赵主任冷哼一声:“原本我还在想,要仔细调查调查,现在看来,某人怕不是经不起查吧!”
“反正这条线怎么走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“也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“是材料说了算。”
“你刚刚不是讲规矩吗?!”
“现在规矩给你摆出来了。”
“你又不认了?!”
这一下,郑守成的脸色,真的全白了。
白得一点血色都不见。
他前头还只是急。
只是慌。
到了这一刻,他总算是彻底听明白了。
事情,已经不是压不压得住嘴的问题了。
只要赵主任把这一摞东西往上送。
那后头接手的,可就不是林场自己的人了。
是林业公安。
是革委会。
是局里头那些盯著位置和纪律的人。
真走到那一步,他一个场长,还算个屁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