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真是多事之秋。”
前头那几个林场的工人,本来还只是小声嘀咕。
说到这郑场长不当人的时候,一个中年汉子突然停了一下,扭头看了眼更深的林子,忍不住嘆了口气:
“那边这摊子还没整明白呢,这又来一档子事。”
“你说,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整啊?!”
不远处,林胜利等人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。
啥事?!
和他们有关係吗?
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穫。
“难搞啊,咱们几个人又不是猎人,虽然给配了个车,可真要遇到了,怕不是也危险,要我说,这种事情不应该交给人家专业的人来吗?怎么就交到了咱们几个头上?”
“还不是姓郑的搞事情,不然哪能弄成现在这样?”
旁边另一个工人嘴一撇:“谁能想到,二號林班这样的地方,居然能摸出黑瞎子来。”
“黑瞎子?!”
於顺听到这话,大吃一惊,將目光落在了林胜利身上:“哥,二號林班?真的假的?”
“我又没过去过,怎么知道?”
林胜利瞪了他一眼,“继续听,看看他们怎么说。”
很快。
另一边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那中年汉子语气里面的无奈,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得出来:“按理来说,二號林班开发得最早,而且盘古公社的苗圃、菜地全在那片,还挨著它。”
“离公社住户也近,顶天不到一里地。”
“经常有人出入。”
“按理说,这种地方平时什么野兽都不敢靠近的,要说5號林班7號林班,还靠谱一些。”
“可事情就是出了,昨天那边的工人都说看到了一头熊,鬼知道这熊是什么情况!”
“可能是醒来了,没东西吃,跑过去的吧。”
“听说那傢伙块头还不小。”另一个人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:“这都是些什么事啊......”
“我去......”
不远处,於顺听到这儿,眼睛都瞪大了:“黑瞎子都摸到二號林班了?!这么牛的吗?哥,要不咱们......”
於顺说著这些,林胜利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运转。
二號林班。
他脑子里对那片地方是有印象的。
那地方说白了,就是盘古林场跟盘古公社之间,最容易扯不清的区域。
往前那片全是副业地、育苗区、家属菜地。
人多。
火气也多。
熊真摸进去,那问题可是非常严重的。
这玩意儿价值先不说。
光是它离人太近,这就已经够大了。
要是伤了人......
想到这儿,林胜利也不藏著了,直接往前走了两步:“几位哥,二號林班那边,真出熊了?!”
那几个工人本来还在那儿聊著,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。
一看是林胜利,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。
“哎呦,我操,林胜利?!”
“我就说看著眼熟!”
“这不是盘古狩猎队的林队长吗?!”
刚刚说话的那中年汉子先把锯子往地上一立,咧嘴笑了起来:
“你可別叫我们哥,这一阵子咱们林场能吃上几顿好的,全靠你们呢。”
“就是。”
旁边那人也赶紧接话:“前头东边那事,要不是你们衝进去把人拖出来,咱们这帮人现在都还心里头髮寒呢。”
“还有那猪神。”
“妈的,真就跟做梦似的。”
“谁能想到,你们真能干散那么大一群东西。”
这几句一出来,边上另外两个也都跟著笑了。
那笑里头,明显带著实打实的服气。
不是客套,更不是硬吹,他们是真的实打实有了好处的。
他们平日里哪能吃到那么多肉。
正所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。
更別说,还有最近发生的那档子事。
现在林胜利可是风云人物。
“嗨。”
“我这不就是混这口饭的吗?”
林胜利嘴上这么说,话锋却一点没耽误,直接就往二號林班那边带:“现在那边什么情况?熊的事情。”
“熊是昨天才发现的吗?有几个人看见熊了?有伤人不?”
“伤人倒还没有。”
那中年汉子一边答,一边往二號林班方向指了下:“可看那熊的样子,大家都觉得,它应该是刚醒,肯定会惹不少事。”
“说起来,那熊还破坏了我们的一些生產工具.......反正块头绝对不小。”
“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呢,上头这不是派我们过去看看吗?”
“哥,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?”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工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当即发出邀请。
“那可是你们林场的地盘,我毕竟是公社的。”
林胜利见於顺想要说什么,连忙开口,率先说了出来:“现在谁在那边盯著?”
“没有人。”
前头那汉子说到这儿,嘴角抽了一下:“你也知道,老郑现在大概率自身难保了,这会儿谁没事往前头顶啊!”
“说白了,大家都在等。”
“等啥?!”林胜利愣了一下。
“等人管。”
“谁敢真拍板,谁就得出来担事,我们啊,估计也是远远的看一眼,然后就跑回去,让我们几个面对熊,那不是找死吗?”
听到这儿,林胜利心里头多少有些诧异。
“不过说真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,完全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去,把那熊弄死了,就直接用车子给拖回去,问起来就说,这熊已经跑去了你们公社了,这不美吗?”
那个中年汉子似乎也反应了过来,笑呵呵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:“二號林班距离你们公社也就一里地。”
“熊这玩意,別说是一里地了,就算是十里,一百里,不也很正常吗?眨个眼的功夫就跑过去了。”
“这肉啊,你们弄回去,然后问林场要钱就完事,熊胆什么的不也值老多钱。”
林胜利一听这话,眉头微微一挑。
这事儿,还真就是送上门来的。
黑瞎子自己都摸到二號林班了。
真要干掉了,那还不是鼻子下面一张嘴,想说什么说什么,我就说这熊跑我们的地盘了怎么了?!
而且......一头熊,价值確实不小。
不管是熊肉还是熊皮,亦或者是熊胆熊掌,都是非常不错的东西。
最近这段时间除了猪神和它的团伙,一直都没有抓到什么大货,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痒痒。
想到这儿,林胜利也不再绕弯子,笑著来了一句:“二號林班那地方,离公社那么近。”
“真出了熊,那就不只是你们林场的事了。”
“就是啊!”
那中年汉子一拍腿:“我们刚刚就在说这个呢!”
“我们还看到了,它往你们公社的苗圃菜地里头钻呢,还能说这是林场的熊?”
“这明明就是同时威胁了我们双方的熊,万一今天晚上它直接就跑去了你们公社的居住区,不也麻烦吗?”
其他几个工人一听这话,眼睛一个个都亮了,纷纷开口附和:
“对啊!”
“就是这个理!”
旁边那个年轻点的也跟著凑了上来,压低声音来了一句:“林队,你放心,咱们今天几个过去看过的人,回头嘴都一样。”
“看见它往哪儿钻,我们就说往公社方向钻了。”
“反正那熊又不会自己开口说话。”
“而且啊。”
另一个工人往林场那边瞅了一眼,声音更低了:“现在老郑那边顾不上这事儿。”
“就算真有人问,也得是后头了。”
“到时候熊皮熊掌熊胆都让你们收拾得利利索索,肉说不定都下锅了,谁还扯得清?!”
“哥。”
於顺一听,嘴角立马就翘了起来:“我觉得这几个大哥说得有点道理。”
“这不是有点道理。”
赵庆山摸了摸下巴,也跟著点头:“这是相当有道理。”
“二號林班那地方,本来就卡在两边中间。”
“它真摸进去了,就已经不乾净了。”
“咱们现在过去,既算帮他们林场解围,也算替公社去看苗圃和菜地,谁也说不出个不是。”
大山没说话。
不过他已经把肩上的绳子往下拽了拽,显然是准备好再干一票了。
“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,万一那熊现在就在咱们公社的地盘呢?”
林胜利突然说了一句。
他没有说肯定要去,也没有说不去。
那几个工人先是一愣,隨即全笑了出来。
“我们的车子就在这儿停著,几位要不要搭个便车?我们会把你们放在公社那边的,绝对不是在林场的地盘。”
那个中年汉子最先反应了过来,指著不远处的吉普车,笑呵呵地说道:“大家都是同志,顺便帮帮忙的事情。”
几个人一拍即合,也不墨跡,直接行动了起来。
追风一看见车,先绕著车軲轆转了两圈。
踏雪则是蹲在一旁,抬头看了眼车,又看了看林胜利。
“上车。”
“狗也上?”
“废话。”
“咱们去猎熊,又不是去看热闹。”
几个人挤上车。
赵庆山抱著枪坐在最外头,於顺挨著他,还在那儿搓手。
大山则是护著那几样傢伙什,生怕半路顛掉了。
“都坐稳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