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顺见状,连忙从赵庆山手里抢过了活去。
按照规矩,这儿最应该干这活的就是他。
虽然现场几个人也不在乎这个。
不过不得不说,自从跟了林胜利之后,於顺这傢伙干这活乾的多了,使用侵刀已经熟悉了很多。
刀尖顺鹿肚子上的口子往下走,另一只手探进去,指头勾住里头的筋膜,轻轻那么一带,一团暗红色的肝就滑进了雪里。
他把肝托起来看了一眼,顺手搁在旁边一块乾净雪面上。
接著是肺,再是心。
每一样都单独放著,不堆不摞。
追风蹲在两步外,尾巴扫著雪地,眼珠子跟著赵庆山的手转。
踏雪、青龙、小黄龙它们则是趴在不远处,期待地看著。
“接著。”
林胜利把一团还冒著热气的下水往旁边一甩,直接给丟了出去。
追风瞬间就窜出去,將其叼住,又退了回来。
小黄龙也是从侧面绕过来,闻了闻追风嘴边的肉渣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。
踏雪和青龙似乎知道,自己还有其他的,也不著急,还是待在原地,等著。
“你们啊......”
林胜利看著这几个傢伙,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,不过却还是將一团內臟给甩了过去。
大山蹲在边上,看於顺刀尖一挑就把鹿皮和肉膜分开,忍不住感慨:
“顺子哥,你这手是真稳啊,我上回给兔子剥皮,戳了三个洞。”
“兔子跟鹿能一样?兔子皮薄得跟纸似的,你使那么大劲干嘛。”
於顺头都没抬。
“我那不是怕剥慢了肉凉了嘛。”
“肉凉?慢慢剥就行了,你又不直接吃。”
於顺明显愣了一下,刀尖都差点插错地方,还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,给憋住了:
“这也是一个技术活,你要多学。”
“多练。”
“慢慢就好了。”
“我也是练了好长时间,才达到这个水平的。”
几句话的功夫,於顺已经將自己的情绪给调整好了,反手就將刀尖往鹿腿关节缝里一送,一拧。
隨著咔嚓一声,关节就给卸开了。
“当年啊,於顺他爷爷教我打猎的时候,曾经说过一句话,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赵庆山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这一幕,“皮子是门面,肉是实在,可皮子废了,这趟就得亏一半。”
於顺没接话,依旧在干活。
这句话啊,他也是从小就听的。
当年他爷爷教他爹的时候,也是这么说的。
“这我也知道,可我就是弄不好。”
大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,眼看於顺將鹿角给弄了下来,他连忙上前,將其拿起来,塞到了一个布袋里面。
很快。
一块块肉就被解了下来。
大山扛著捆好的鹿肉从倒木后面绕过来,往爬犁上一搁:“这些放前头还是后头?”
“前头,重的东西压前头,下坡不容易翻。”
赵庆山指著卸下来的鹿腿,“这两条也放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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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他们处理著这鹿的时候。
林场会议室。
屋里烧著炉子,铁皮烟管从窗户上那个窟窿眼通出去,偶尔咣当响一声。
桌上摊著几份文件,茶杯里的水早凉透了。
陈代场长坐在正对门那把椅子上,左手压著一张纸,右手端著搪瓷缸子却没喝。
他旁边坐的是保卫科老李,再往旁边是几个林场办公室的。
三角眼坐在靠墙那头,脸拉得老长,手指头在桌面上一敲一敲,节奏又快又碎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那我再说一遍,二號林班那头熊,昨天夜里让盘古狩猎队干掉了。”
陈代场长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,缸子底磕在木头上,闷闷一声:“就一天。”
“从发现到解决,就一天。”
陈代理场长偏头看向三角眼:“你昨天白天说公社那帮人不靠谱的时候,可不是这个表情。”
三角眼的手指停了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不靠谱了?”
“你说的是『把半边防线交给他们,凭什么』。”
老李在旁边接了句,眼睛也没往三角眼那边看,只是端著自己的茶缸子吹了吹。
“老李,你少特么在这儿添油加醋。”
“我添什么油了?原话,大家都听到了。”
老李抬眼看过去,“当天在场的人可不少,你要不要我一个个点出来?”
三角眼嘴一绷,手指又开始敲桌面,不再说话。
谁也不知道他在想著什么。
“熊的事情已经了结了,那熊昨天被弄死了,而且是在盘古公社那边被弄死的,没有任何的爭议。”
陈代场长没理他,只是把左手压著的那张纸往前一推,纸张在桌上滑了小半截,停在三角眼面前:
“但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。”
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,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,值得这样!
“虽然这熊昨天晚上被干掉了,可前天晚上的时候,这头熊在二號林班糟蹋了一些设备。”
他顿了顿,这才继续说道:
“二號林班的集材拖拉机,j-50让那头熊钻进去折腾了一通。”
“液压油管给扒裂了,分配器接头踩歪了,油漏了一地。”
“多路阀阀芯也卡死了,起重臂和集材绞盘全锁著,动不了。”
“现在二號林班那边伐倒的木头全在地上躺著,拉不出来。”
陈代场长把手从纸上收回来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:“谁有办法?!”
一时间,会议室內一片安静。
没人接话。
“我只懂看人,不懂看机器。”老李把茶缸子放下:“那铁疙瘩我连哪个是油管都分不清。”
“办公室呢?”
“陈场长,这个得找液压师傅。”
坐在窗边那个年轻干事推了推眼镜:“固河那边倒是有农机站,可我打电话了,师傅出去了,现在不在,最快也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。”
“至於从周边林业局调人,现在是冬季大会战,农机站的人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,不一定能抽出来。”
“一个礼拜?”
陈代场长眉毛一拧:“大会战期间伐木任务完不成,这个责任谁担?”
年轻干事不敢吱声了。
“陈场长,这拖拉机趴窝也不是头一回了。”
三角眼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丟,笔在纸上滚了半圈:
“实在不行就往局里报,让上头从农机站调人,我们等著就是了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”
“往局里报?调人?等?没办法的事?”
陈代场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“等到什么时候?等到大会战任务延期?等到伐木进度垫底?”
他算看出来了,这傢伙还是想要捣乱。
如果冬季大生產真的在他手里面產出减少了,那后续......恐怕会有大麻烦。
最起码他这个代理场长想要成为真的场长就难了。
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,他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三角眼把手一摊:“总不能变出个液压师傅来吧?”
“这东西咱们整个林业局才几个懂的?咱们林场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技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