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年后。
八景宫內
太清口含天闕,缓缓吐出最后一字道音。
在殿中迴荡,余韵悠长,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回应。
杨蛟体內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金仙的瓶颈,在圣人之音面前如薄冰般碎裂。
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了金仙的极限,稳稳踏入太乙金仙之境。
九转玄功在修为的推动下突破至第三转,九转元功也稳稳踏入第三转后期,可隨意遨游洪荒,元神不灭,太乙不死。
虚空中飘落的金花道莲缓缓消散,天道灵气重新收敛。
主殿之中一片寂静,唯有方才那一个“道”字的余韵仍在梁间縈绕,裊裊不绝。
杨蛟从大道的沉浸中缓缓回神,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辈子,又像只是一瞬间。
果然如玄都师兄所说,这八景主殿有时间之能。
八年胜似百年之久。
见太清慈眉善目的看著自己,杨蛟肃然起身,整衣敛容,长揖到底,脊背平直,良久不起:“多谢师尊传道解惑,弟子谨记大道教诲,不敢或忘。”
太清端坐云台,看著他,微微頷首。等杨蛟起身后,太清才缓缓开口:“你入为师门下,已有八载,初入八景时,你不过天仙境界。
如今九转玄功第三转,九转元功第三转,修为已至太乙金仙,根基已固。”
杨蛟垂手恭立,低首待命,他知道师尊还有话要交代。
太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语气依旧淡然,却多了一层笑意:“你根基虽固,毕竟突破太快。
与那些苦修万年的金仙相比,你的道基尚不够沉厚。
八载入太乙,是天道机缘,不是本事,莫要自满。”
“弟子不敢。”杨蛟恭声道。
太清微微点头,继续道:“你接下来当往崑崙山一行。
崑崙山玉虚宫,乃你二师尊元始天尊道场,你既承三清道统,太清门下已立根基,接下来当去拜见元始。
阐教之法与你所修九转元功同源——元始於元功一道,造诣犹在为师之上。
论辈分,他是你二师尊,你去拜见,当执师徒之礼,不可失了规矩。”
“弟子谨遵师命。”杨蛟顿了顿,又问道:“师尊,二师尊性情如何?弟子此去,该以何种態度相见?”
太清沉默了一息,缓缓道:“元始性子清冷,重礼数,恪门规。
你见了他,不必多言,行该行之礼便是。
他问你什么,你便如实答什么,他不问的,你也不必多提。
他最不喜的便是轻浮之辈,你性子沉稳,倒是不必担心这个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太清又道:“再者,你二弟杨戩正在阐教玉鼎门下修行。
玉鼎乃元始弟子,道场在崑崙山金霞洞,你去拜见二师尊之后,便可寻玉鼎,与你二弟相认。”
杨戩。
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,杨蛟的眼神微微一凝,八年来他潜心修行,九转玄功的淬体之痛、九转元功的內观之险、太清讲道的大道沉浸——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修行,將那份牵掛死死压在心底。
如今师尊骤然提起,那股压在心底八年的牵掛便如潮水般翻涌上来。
太清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没有点破,只是淡淡道:“你心里那点牵掛,为师知道,这八年你嘴上不说,修行却一日不曾懈怠——为师看在眼里。”
杨蛟低头:“师尊看透了,弟子的確放不下。”
“放不下便去寻。”
太清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著一种难得的温和,仿佛在杨蛟身上看见了曾经的三清:“修行不是斩断牵掛,是在牵掛中守住本心。
你修九转玄功,走的不是天道之修,不必拋却红尘。
你那二弟在阐教门下修行八载,又为应劫之人,修为也同至太乙之境,你去见了他,兄弟相认,了却心事,对你修行也有益处。”
“多谢师尊。”杨蛟再次叩首。
太清不再多言,从挥袍召出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,一捲图轴。
太清將图轴展开一角,便有黑白二气从图中涌出,阴阳鱼虚影在图上缓缓旋转,散发出令杨蛟本能战慄的气息。
仿佛世间万物在这图面前都要归於静止,连天地灵气都不再流动。
“此乃太极图,为师至宝之一。”
太清將图轴重新捲起,降下杨蛟道:“此图可定地水风火,可化万法为虚无,可收万物於阴阳之中。